“哪里不一样?”他牵起梨芙的手,指腹在她虎口处揉了揉, 带着她往床边走。
“黑漆漆的,很……沉重。”梨芙抬头看他, “可是公寓也是你装的,风格很通透,白墙、浅木色,到处都是光。”
霍弋沉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圈:“我把这里重新装一遍, 装成你喜欢的风格。”
“你的卧室你自己喜欢就好, 我不住这里。”
梨芙抽出手, 往旁边走了两步,正要在躺椅上坐下。
霍弋沉的手已经伸过来,把她往怀里一带,然后松开,掌心朝床面拍了拍。
“坐床上。”
梨芙摇摇头:“衣服脏。”
霍弋沉又拍了拍床面:“坐床。”
那一下拍得很轻,却莫名让人觉得, 他是在坚持什么很重要的事。
梨芙叹了口气, 在床边坐下来。
床垫比她想象中软,微微陷下去一块。霍弋沉在她面前蹲下,挡住了窗外一半的光。
梨芙想了想, 垂下头,语气认真:“你不许扑倒我。”
霍弋沉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,笑得眼睛弯起来,肩膀都在抖。他双手撑在梨芙身侧,圈住她的腿。
“好,不扑。”
他就那样蹲着,仰着脸看她。
“看什么?”梨芙问。
霍弋沉低缓地开口:“阿芙,原生家庭是不能选择的。”
“但我是你选的,我是你唯一亲自选的家人。”他说,“你要相信自己的眼光。我无条件爱你,绝不背叛你。我的一切,都是你的靠山。哪怕我知道,你并不依赖我,我也乐意之至。”
梨芙垂了垂眸,看他蹲在自己身前,这个姿态明明是仰视,却让人觉得他是在托着什么。
她忽然饶有兴致地伸出手,用指尖挑了挑霍弋沉的下巴。
“人只会被自己在乎的人和事伤害,”梨芙歪着头看他,“你这么笃定自己永远不会变吗?”
霍弋沉把下巴搁在她手心里,蹭了蹭。
“如果我伤害你,”他迎着她的目光,“我自己会先痛死。”
梨芙的手顺着他的下颌滑下来,圈住他的脖子,把他往自己腿前拢了拢。
窗外细碎的光透进来,在他们之间流动。
“你脸痛不痛?”她问。
霍昔那一巴掌,她在旁边看着都觉得疼。清脆的一声响,他的脸被打得偏过去,再转回来的时候,嘴角沁着一点血丝。
“不痛,只是……”霍弋沉眨眨眼,“阿芙,我想坐你腿上。”
梨芙被他突如其来的这一诡异要求怔住了,然后笑出声来。
“你想压垮我啊?”
“不会的,”霍弋沉很认真地说,“你试试。”
“嗯……”梨芙拖长了尾音,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,“那你上来。”
霍弋沉手撑着床沿站起来,侧身往她怀里坐了下去。
梨芙刚才紧闭上的眼又睁开。
“真的不重?”她问,手在霍弋沉腰侧捏了捏,“你绷着呢?”
霍弋沉拉起她的手,放在自己腰上。掌心贴着她的背,把她往怀里带了带:“我怎么可能压到你呢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想坐我腿上?”她问。
霍弋沉身形薄,但他太高了,有一种一个圆规坐在自己身上的感觉,上面和下面都长出一截。
霍弋沉沉默了,他就那样坐在梨芙怀里,拥着她。过了好一会儿,才开口。
“我想让你体会到,”他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,“无论什么事,到你这里的时候,都会变得轻松、简单。”
他低下头,下巴抵在她发顶。
“阿芙,我是拿来做什么用的?你要物尽其用,知道吗?”
梨芙不说话了。
窗外的天色又暗了一点,她能感觉到霍弋沉的心跳,贴着自己的胸口,一下一下,很重却很稳。
“脸真的不痛吗?”许久后,梨芙抬起手,指尖碰了碰他的脸颊,“你总是弄得一身伤。”
霍弋沉把脸往她掌心里蹭了蹭,像只猫:“真的不痛。”
梨芙看着他,撇了撇嘴。
“哎,”她叹了口气,语气里有一点遗憾,“我还想安慰你一下的。”
“我一个大男人,有什么需要安慰的,挨个巴掌而……”
话音戛然而止,刚才挨巴掌的地方,此刻一片温软。
梨芙在他右脸颊上亲了一下,停留了几秒后挪开。
梨芙忽闪着眼睛,咬了咬自己的下唇,像是在忍笑。
“这样安慰也不需要吗?”
霍弋沉眼尾弯起来:“要。”
“好痛。”他声音有点哑,仰起脸往梨芙的唇边凑,“全身都痛。”
“太痛了,”他的鼻尖蹭着她的鼻尖,呼吸交缠在一起,“快安慰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