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……”许言被霍昔那番话噎得不知如何接茬,“我这就去办,这就去办。”
他转身要走。
“许言。”
霍弋沉叫住他。
许言回过头。
霍弋沉眼含真诚:“也祝你幸福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梨芙说,“祝你幸福。还有,你那份遗产不用转给我。”
许言顿了一瞬,叹口气:“别的新婚礼物,我实在想不出来了,你就别拒绝了。爷爷在天有灵,会很高兴我这样做的。你可是爷爷在闭眼前,嘴里还在念叨的孙女啊。”
说着,他眉眼弯起来:“至于祝我幸福嘛,我肯定会幸福的。”
话落,他转过身,依然走得潇洒,背影很快消失在门口。
霍昔看着那个方向,忽然感叹了一句:“好险。”
“什么好险?”霍愈潋问。
霍昔收回视线,对着霍弋沉挑了挑眉:“算你幸运,小芙选了你。”
霍弋沉笑着搂了搂梨芙,在她耳边轻声说:“我的荣幸。”
短暂的宁静中,大家都忽略了,陈蕊还在。
陈蕊独自坐在沙发的一角,看着这一幕,看着梨芙靠在霍弋沉怀里的样子。
她擦了一把泪,从那头慢慢挪过来,站到了梨芙身前。
“阿芙。”
陈蕊的声音像是突然老了十岁,透着一种力竭之后的疲惫和沙哑。
“你想知道你爸爸是谁吗?”
身后,淡淡的香水味飘过来。
霍然始终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,这会儿才对众人开口:“我们先出去吧,把这里留给她们。”
话语间,霍然拉了一把霍昔,又朝霍愈潋使了个眼色,三个人往花园的方向走去。
霍弋沉却一动不动。
“阿芙,”他看着她,“你想听,我陪你。不想听,我们就不听。”
梨芙忽地松开他的手,对他摇了摇头。
“我不想你一个人在这里。”霍弋沉的眉头蹙起来。
“这是她的隐私。”梨芙说。
霍弋沉依然不愿意:“跟我有什么关系?我只在乎你的感受。”
“弋沉,你先出去,好吗?”梨芙看着他,语气很轻,却很坚定。这件事,她要独自面对。
两人沉默了几秒。
霍弋沉终于松口:“我就在门外。”
“嗯。”她点点头。
霍弋沉站在外面,隔着客厅那扇巨大的透明落地窗,像上一次在茶室一样,听不见她们的对话,只能从梨芙的每一个细微表情里,读出她的痛苦。
宽大的客厅极为安静,只剩下梨芙和陈蕊两个人。
陈蕊抬起手,挽了挽散落的发丝,想让自己看上去整洁一点。
“阿芙,你爸爸就在这座城市。”
梨芙的口吻很冷:“你们都在这座城市,光鲜地活着。”
陈蕊的眼泪流得很慢,很慢,像她的忏悔来得一样慢。
“你不会原谅我,对吗?”她问。
梨芙没有回答,连“当然”两个字,说出来都太轻了。
陈蕊点了点头,心里早就知道答案。
“没关系。”她说,“可是阿芙,我想让你知道,你不是不被爱的孩子。”
梨芙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,她不想听了。
“我不想知道他是谁,你不必说了。”
“你爸爸,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。”陈蕊的声音开始发颤,她自顾自地说了下去,“也是我最恨的人。”
她顿了顿,回忆着很久以前的事。
“那时我太年轻,不顾你外公的反对,和一个农村来的穷学生恋爱了,我陪他熬着,一年又一年。我坚信自己遇到了真爱,我以为我们需要跨越的阻碍只有家庭的反对。”
梨芙听着,眼波无澜。
“所以,在我发现自己怀孕那一刻,你知道我有多开心吗?”
陈蕊的嘴角弯了弯,那笑容很轻,很快就消失了:“我在最好的时机有了你。那时,你爸爸一书成名,成了前途无量的青年作家。我总算陪他熬出头了,所以我想,当你外公知道我怀孕的消息,就只能妥协了吧?”
说到这里,陈蕊停顿了很久,久到梨芙以为她不会再开口。
“于是,当我拿着孕检报告,准备去告诉你爸爸,让他跟我回家见父母时……”
“我还没把报告拿出来,你猜他先对我说了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