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道目光齐齐聚到他脸上,只见青年微微笑起来,缓声道:“我在想,该怎么牵制云起,才能不让他坏了我们的好事。”
……
商量好对策,宋微寒一时无事,索性独自登上附近的山头,四下远眺,入目是巍巍高山,绵延起伏,不见其后。
人生天地间,何其渺小。
“在想什么?”一个声音从后方传来。
宋微寒没有回头:“孤独。”
来人静了一静:“想赵璟了?”
宋微寒坦诚道:“嗯,想他,还有行之,千秋,还在想,何时才能回到从前?”
“回到从前?”赵琅走到他身边,复又默念一遍。片刻,他像是索求一般,望向宋微寒,目光灼灼。
宋微寒扭过头:“怎么?”
赵琅反问他:“你不怪他?”
又是同样的疑问。
宋微寒反问道:“我如今不也做了同样的事?”
“这并不能相抵。”赵琅步步紧逼,“跟我说你最真实的想法。”
显然,同样的说辞能糊弄叶芷,甚至能瞒住宋微寒自己,却骗不过赵琅。
宋微寒收在袖中的手微微一紧,没有答声。
赵琅捕捉到他脸上一闪而过的排斥:“告诉我,我想办法帮你。”
宋微寒眉毛微挑:“帮我?”
赵琅道:“帮你,就是帮我。我也想和琼儿回到从前。”
宋微寒默了默,似是想到什么,也正色起来。
“你拿什么帮我?”
“就凭我了解赵璟。”
“我难道就不了解他吗?”
赵琅一下收住声音,须臾,露出了然的神色。
“你笑什么?”这回却要轮到宋微寒追问他了。
赵琅俨然半点不懂人艰不拆的道理:“其实,你心里是责怪他的,你只是不甘心。当然,你也知道赵璟不甘心。”
说罢,他暗暗想道,或许,他也可以利用琼儿的不甘,与他重修旧好。
见宋微寒脸色有些古怪,他自觉投桃报李,安慰道:“不必自愧,你有这种想法,稀疏平常,你只是个凡人。”
顿了顿,他补充说:“而且,你很聪明。”
宋微寒不认为这是赞美:“仅仅不甘,还不够。”
赵琅兴致勃勃地追问:“还有呢?”
宋微寒毫不客气道:“还要有爱。我跟他,是大势所逼,你和赵琼,就未必是了。”
赵琅不假思索道:“我是爱他的。”
“那只是你自己觉得。”宋微寒突兀地笑起来,“千秋和赵璟很像,他们都很贪婪,鱼和熊掌,一个也不肯舍弃。为此,赵璟的做法是,时刻替我谋算,用尽手段让我看清他的诚意。但千秋,却放弃你了。”
顿了顿,他又道:“连赵璟,也放弃你了。”
第311章何处望神州(6)
果不其然,一提到赵璟,赵琅顿时就变了脸色。那是一副很微妙的表情,受伤,痛苦,以及,尖锐。
而这样的表现,宋微寒并不陌生。
这些时日里,他断断续续从赵琅口中得知了一些有关他过去的事,每当提及赵璟,对方可谓是极尽刻薄之词,仿佛他是全天下最冷心冷肺的负心汉。
那时,他就一直在审视他,如今总算理清,母亲和胞兄固然促成了他儿时的悲剧,但他们早已从他的世界退场,因为有另一个人接替了相应的角色。
所以,真正延续了他对亲情依恋的是赵璟,而非他的母亲或胞兄,更不是后来的赵琼。
可惜他太聪明,聪明得甚至到了尖刻的地步,年少且空无一物的赵璟尚且有余力去承接他平静表象下的动荡,但有了更多牵挂之后,他就无法只是一两个人的兄长,父亲,或是母亲。
但他们的分离,于一个孩童少年而言,也确实过于残忍。
宋微寒不禁想,那应是赵琅知事后最快乐的一段光阴,否则也不会过了这么多年,光是提到赵璟,他还能保持孩童处于安全环境下才会有的索取和尖锐。
甚至,连他如今也有幸被“爱屋及乌”。
想明这一点,宋微寒看他的眼神逐渐柔和下来,适才的锋芒毕露仿佛只是一场幻觉。
“你真能帮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