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曹操,曹操到。赵璎替父宣战的消息刚刚传到真定,紧跟着,朝廷的旨意也相继抵达。
宣读完圣旨,温明善赶紧下堂扶起宋微寒:“一别经年,王爷别来无恙?”
宋微寒不动声色摩挲着卷轴,笑回:“劳少卿惦念,一切安好。”
温明善眼里闪着光亮:“如今皇上命您接替靖王,待收复云中,立下不世之功,洗清沉冤指日可待!”
宋微寒眉毛微挑:“少卿认为我是被冤枉的?”
温明善道:“当日,王爷抵京,温某也在玉前街,闻听王爷慷慨陈词,不禁涕泗横流,只恨人微言轻,未能救王爷于水火,所幸一切否极泰来,柳暗花明。”
宋微寒一时无言,但见对方情真意切,不免也有些动容,当即去一旁倒了两杯新茶:“少卿有此心,宋某感激不尽,唯以此茶,敬温少卿。”
温明善见状更是触动,又是一番陈情,才意犹未尽地回厢房歇息了。
他前脚刚走,赵琅后脚就从里间走了出来:“由你接替赵璟,这是生怕你二人打不起来啊。”
宋微寒笑了笑,径直将茶水饮尽。
赵琅走到案边坐下:“你打算如何应对?”
宋微寒没有作答,两人四目相对,随着眼神交汇,双双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。
对付赵璟,当然要以其人之道,还治其人之身。
就在宋微寒收整大军,意欲西进之时,又有一贵客造访,而来者正是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梦海楼主事,越卿。
当年,宋微寒几度到访广陵梦海楼,始终未能一睹其真容,不想今日对方竟带着成山的粮草,亲自登门了。
一番试探吹捧过后,越卿恭恭敬敬递上账册,语气竟是说不出的熟稔:“这是越卿当年答应献予王爷的抽成,得知王爷在外征战,越卿便自作主张,将金银换成了粮草、军衣、药材等行军必备之物,这是账册,还请王爷过目。”
宋微寒迟疑接下:“你说,这是你答应本王的?”
“王爷真是贵人多忘事,元鼎二年,您驾临广陵,越卿幸得您指点迷津,为表敬意,便承诺奉上梦海楼三成岁入。”越卿只当他这是在挖苦自己,毕竟后些年,对方日渐式微,她就干脆把当年的约定抛诸脑后了。谁曾想,这还没些时候,对方就又卷土重来,只得腆着脸,亲自上门示好。
宋微寒将她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,按时间推算,他大抵也猜出这究竟是谁的手笔。本以为赵璟假借收揽盐利之名,诱他收下钟秀、崔熹,就已经是未雨绸缪了。如今看来,对方早在他们刚相好那会儿,就已经盘算着怎么把自己踹下去了。
“有劳越主事千里奔劳,这账目,依本王看,就无需核对了,越主事的为人,本王信得。”
越卿闻言,顿时冷汗连连,心说这乐安王前些年还傲得不行,现今怎么满口老狐狸的做派?
……
六月下旬,宋微寒率五百轻骑,先一步抵达晋阳城南二十里的伏风岭,怎料他等了半日之久,亦未见有人前来接迎。
这是要给他们一个下马威了。
宋群是个暴脾气,见状当即直嚷嚷道:“这帮猪心狗肺的东西,忘了当初是谁给他们送粮食了?又忘了是谁替他堵住云中王东逃的路,否则,这拿下晋阳的功劳还不知是谁的?”
等他痛痛快快骂过一通,发现自家王爷跟逍遥王已下马进了一旁的驿亭,赶紧追了上去,一边愤愤道:“王爷,这帮人太不是东西了,等我见着人了,一定叫他们见识见识我的手段,免得被人小瞧了去!”
宋微寒笑着肯定道:“也好,此事就交给你了。”
宋群顿时就来劲了,摩拳擦掌道:“好!那王爷你说,我该如何处置他们?”
宋微寒道:“按军法处置即可。”
“啊?”宋群一下懵了,按军法,失期当斩,他们初来乍到,就要干这么大一票吗?
见自家王爷但笑不语,他又看向赵琅,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。
赵琅适时解释道:“我等新来乍到,正缺一个立威的机会,如今有人送上良机,若不好好接下,岂非拂了他的好意?”
闻言,宋群眼睛一亮,顷刻间神清气爽:“末将定不辱命!”
……
“什么?!张显死了!”
与宋微寒一起抵达晋阳的,还有他以失期为由,当场斩杀张显的消息。
虽说张显并不隶属河西,但他有意给宋微寒一个下马威,以此向靖王示好,是在宣宓默认之下的。而今前者出师未捷,便丢了性命,惊愕之余,不好的预感也随之浮上心头。
“我本欲借张显探一探那宋微寒的虚实,岂知他一言不合,动辄打杀,如此雷霆手段,又有皇帝的诏谕,只怕来者不善。”
秦双对此颇为不屑:“若非将军去了洛阳,宣大哥又奉命回了河西,哪里轮得到他在此处耀武扬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