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,他余光一扫,瞧见了李赛月:“这不是小赛月吗?两个月不见,还是这么水灵,这要下锅一煮,滋味想想就美。”
仿佛已经尝到那等鲜美,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巴。
孟老太赶紧上前搂住李赛月:“二当家的,赛月还小,没二两肉,您老就放过她吧,您要吃就吃我的肉吧。”
“小的肉才鲜嫩,你个死老太婆,肉都柴了,喂给狗,狗都不吃!”他一把推开孟老太,拎起李赛月,“小赛月,你说是不是呀?”
李赛月翻腾着腿:“放开我!放开我!姥姥救我!”
孟老太艰难爬起,猛地抱住陈正的腿:“二当家,您就放过赛月吧,我们李家就这一根独苗了!”
凄厉的哭喊声回荡在村口,却无一人上前制止。
赵琅死死按住昭洵的手,朝他摇了摇头。这伙人行事作风似土匪,但军备却十分完善,莫说昭洵双拳难敌四手,就算他有三头六臂,在此地大开杀戒,也只会连累更多百姓。
想到此处,他给昭洵留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,独自走出人群:“二当家,贫道途径此地,受李善人一家收留,如今李家有难,贫道愿替赛月小善人受刑,还请二当家成全。”
从他出声那一刻,陈正的目光就没有偏移过。他也曾是一军之将,多少见过世面,虽说赵琅一副道人打扮,但这等气度,绝不会是寻常小道。
赵琅任由他打量,我自巍然如山。
陈正转了转眼珠,语气骤然和缓下来:“敢问道长法号?师从何人?”
赵琅如实道:“贫道法号通诚,一介散修,没有师傅。”
陈正摸了摸下巴:“这么看来,通诚道长悟性很高啊。恰巧我大哥一心向善,也算半个修士,我今日与道长相遇,也算缘分所至,就请道长跟我走一趟吧。”
赵琅目光移向哭成一团的祖孙二人:“那赛月……”
“我们只求粮,不害命。”陈正手一挥,不仅放了李赛月,还把所有村民都给放了。
陈正做出此等决断,跟随他来的一帮土匪竟无一异议,可见的确“军令严明”。
李赛月还想拦,被赵琅拉住,他矮下身子,轻轻拭去赛月脸上的泪:“赛月,我师弟就劳你多照看些了。”
言罢,他便在李赛月的哭嚎声和昭洵满含杀意的目光里,毫不犹豫跟着陈正走了。
一行人向西而行,路上,陈正始终不放弃跟赵琅攀谈,对方倒也有问有答,偏偏他最在意的身世,却是一个字也问不出来。
这时,前方打头的队伍忽然停了下来,陈正不耐烦地挥了下马鞭,高声询问:“怎么回事?”
只听前头答道:“二当家,有人拦路。”
陈正一下来了兴趣,上前一看,见是昭洵,不免有些讶然:“你…你是刚刚在李家村的那个,哟,腿脚挺利索。”
说着,他仰起脖子四处张望:“有人给你带了路吧,我好心好意饶你们一命,看来你们是活……”
话音未落,昭洵已飞身近前,只听“哗”一声,凌厉的刀光从陈正眼前一闪而过。
他当即跳下马去,侥幸逃过一命:“好快的身法!”
目光扫过已被一击毙命的马,他顿时倒抽一口凉气,好快的刀!
昭洵见一击不中,旋即再度挥刀砍来。
陈正狼狈地躲闪着,一边指挥道:“把这小子给我宰了!”
众人这才回过神来,结成军阵,成群地向昭洵攻来。然而,他们面对的是一个由皇室重金培养出来的死士。
“这小子疯了?这么玩命。”眼见不过两炷香,自家兄弟就死伤过半,陈正暗暗打起了退堂鼓。这小子是李家村出来的,等他卷土重来,必将此村屠戮殆尽。
打定主意,他试图劝退昭洵:“兄弟!不管你是哪条道上的,这些粮食,还有这个人,全都归你。你也受了伤,再这么打下去,你我恐怕都落不着好,不如各退一步,和气生财。”
回应他的是自家兄弟的哀嚎声。
见状,陈正咬紧牙根,立马变脸:“你无非就是为李家村的村民打抱不平,但你就算把我们都杀了,又能如何?我今天要是回不去,我家当家的必定会带人下山血洗李家村,到时你又能救下几人?”
昭洵动作不停,唯独回头飞快看了一眼赵琅。
陈正一看,顿时悔不当初。他本以为请来一位贵人,岂料请的是一尊杀神。
“通诚道长,早知这小兄弟是你的人啊,我陈正可没亏待过你吧,你要放了村民,我也都放了,你又何必赶尽杀绝?”
话音刚落,一人凑到陈正跟前:“二当家,跟他拼了吧,这小子受了重伤,就算死,也要拉上他垫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