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就在这时,荆北望凭借多年沙场对战的经验,迅速捕捉到他刹那间的分心,歪头躲过斜刺来的枪尖,掌心发力,高举偃月刀迎面劈去。
眼见这一刀即将砍在赵璟的肩臂,一把横刀冷不防从旁侧横插过来,将将拦在赵璟肩上。还不等荆北望看清,一只脚狠狠踹在他腰腹,硬是将这位老将踹退五六步。
“还愣着做什么?”叶芷头也不回,高声喝道。
赵璟眼睛一眯,这招侧身扫腿,无论是力度,还是姿势,他都再熟悉不过。
“好。你我合力,一并擒了这老贼!”
荆北望听后,不禁暗骂一声,要不是赵璟成心捉弄他,这一战早就结束了。
不容他稍作缓息,两个小兔崽子就已交错向他冲了过来。这招…日月同辉?!
他一时有些发怔,还以为这辈子,再也见不到这一招了。
等等!他都这样了,这俩小子还用得着这么大阵仗吗?这不欺负人吗?
……
转眼日头西斜,宋微寒一行沿着大军的踪迹一路东进,此时已来到赤峰脚下。
远远地,便听一阵震天动地的马踏声向这边疾驰而来,宋微寒当即勒紧缰绳,循声向东北方向冲去,其余几人紧随其后。
不多时,一队脱离主力的人马率先映入眼帘,九尾惊呼一声:“是魏将军!”
“主子!”朱厌的呼声同时响起。
魏及春也瞧见了几人,忙高声道:“将军受了重伤,速速回营!”
“不必回营了,闻人神医在此。”就在众人慌乱之际,一道男声兀地响起,顷刻就稳住朱厌等人的心神,“把他交给我吧。”
魏及春这时才注意到他,随即便见对方下马过来,不由分说带走了奄奄一息的赵璟。
刺目的鲜红洇湿了衣袖,宋微寒心头一颤,迅速扶住赵璟的腰,正要动作,便听魏及春大喝道:“将军伤在后背,不可轻动!”
宋微寒一时僵住,眼见赵璟就要滑下去,索性一手托在他臀下,一手从他腋下穿过,将他整个身子压在身上,以维持平衡。
两人以一个诡异的姿势相拥,赵璟被这番动静“惊醒”,他虚虚睁开眼,蓦地与宋微寒四目相对。
一滴冷汗无声从额间滚落,赵璟咽了咽喉咙,片刻,像是怕自己滑倒似的,抬臂搂住了对方的腰背。
另一边,九尾几人已经搭出一个简易帐篷,闻人语目光落到两人身上,语气淡淡:“先来处理下伤。”
宋微寒以一个竖抱的姿势搬起赵璟,接着在朱厌的搀扶下,顺利让他趴到粗略搭建的矮床上。
闻人语一边摆放事先准备的应急药物,一边指挥道:“去弄水来!”
朱厌应声而去。
“替他除去衣物。”闻人语从包袱里取出一只巴掌大的炉子,一边支使魏及春,“生碳。”
宋微寒替赵璟褪下内外甲,接着用刀割去黏连在伤处的单衣,等剥除了最后一块衣料,一颗豆大的汗珠这才战战兢兢落了下来。
待看清赵璟的伤势,他顿时呼吸一紧,一道七八寸长的刀口从肩胛处向下斜斜劈去,血流汩汩,白肉外翻,甚是骇人。
赵璟穿的是最精细的玄甲,这一刀的威力,实在让人惊叹。
“是偃月刀。”魏及春适时补充。
至于赵璟为何会挨了这一刀,他却无法给出解释。
当时,那不知名的兵卒分明是来帮将军的,武功路数又俨然与将军同出一门。然而,在大败荆北望后,他却趁势捡起后者的偃月刀,冷不防一刀劈在将军后背,下刀之猛,赫然是冲着他性命去的。
但偏偏,将军却放他走了。
知晓是何种兵器伤了他,闻人语心中略作盘算,举起烧酒,猛一下倒在赵璟后背。
一记痛呼脱口而出,赵璟不自觉握紧宋微寒的手,力道之大,竟似要扭断对方的指骨。
闻人语波澜不惊地提醒道:“他的手若是折断了,就没人伺候你了。”
赵璟立即收了力气,正要起身察看宋微寒的手,反被对方按住:“我没事。”
宋微寒动了动虚软的手指,声调不变:“继续。”
魏及春作势就要取而代之:“还是我来吧,我皮糙肉厚。”
“这里用不着这么些人,你出去望风。”闻人语出声打断他。
说罢,她手心抹上赭色药粉,掌根发力,毫不犹豫按在赵璟的创口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