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远真还想再劝,这时,门口传来一声异动,不等两人作出反应,常飞燕就已经进了屋。
同样怕谢桂动了歪念头的常飞燕犹豫再三,最终还是准备再劝一劝丈夫,谁知她刚一进门,便见着了那个本该在敌营的继子:“远…唔……”
谢桂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她的嘴,谢远真则是快速把门关上。
常飞燕的目光落在谢远真身上,还有什么不明白的?
谢桂本想解释解释,但被谢远真打断:“爹!现在你可不能犯糊涂啊。”
常飞燕艰难扭过头,深深望着谢桂,满眼的失望。
她与谢桂年少相识相知,后来义无反顾追随他来了吕梁,看他另娶佳人,看他子女绕膝,直至薛氏离世,两人才重修旧好。
本以为终于苦尽甘来,可她此时才豁然清醒,从谢桂与薛氏结姻的那一刻,便已不是她的谢郎了。
谢远真拔出挂在墙上的刀,恶向胆边生:“爹,事已至此,就让儿子来替你做这个恶人吧!”
谢桂眼睛一瞪,作势就要护住常飞燕:“谢远真!你疯了,她是你母亲!”
“爹!她今日不死,明日死的就是我整个谢家了!”谢远真不甘心地握紧了刀柄,刀光凛冽,照出一双阴厉的眼。
谢桂自然知道常飞燕的脾性,但他也没有狠心到杀人灭口的程度:“只要飞燕……”
正当两人争执的空当,常飞燕使出全力挣脱束缚,并在两人震惊的目光下撞上了泛着冷光的刀刃。
只听“当啷”一声,刀子落地,谢远真吓得退后一步,茫然地望着倒在血泊里的常飞燕。
“飞燕!”谢桂忙不迭俯身搂住她虚软的身体,哽咽道:“你这又是何苦……”
常飞燕自知今日是出了这个门了,亦无心拖累整个谢家,但更无法亲眼看着谢桂行出那等不义之事,唯有一死,早早解脱。
“照…照顾…好…元虎……”她颤抖地伸出手,目光向门口看去,不过须臾,便没了气息。
“飞燕,飞燕!”谢桂哀声叫着她的名字,不知怎就到了今日的地步。
半晌,他压着嗓子吼出一声:“跪下!”
谢远真腿一软,直直跪了下来:“爹……”
谢桂没有理他,只是专心地看着已经没了声息的常飞燕,不知过了多久,终于发出一声低得不低的轻叹:“远真。”
谢远真跪着膝行几步:“爹,我知错了,我也是情非……”
谢桂打断他,声音虽低,语气却异常坚定:“去把你舅舅…叫来吧。”
……
夜色如幕,依托着吕梁山脉,绵延千里。
在群山的映衬之下,容纳万人的营地也显得分外渺小。
借着火光,常同升穿梭在营帐之间,似是正急着寻人,脸上却又挂着踌躇。
正当他徘徊不定之际,脚下一崴,猛地向前扑去,下一瞬,一只手冷不防从旁侧伸出,稳稳扶住了他。
比起摔跤,这只突如其来的手才真正吓了常同升一跳。他顺势看过去,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明明灭灭的火光下。
见是叶观棋,常同升松了一口气:“叶将军,是你啊。”
叶观棋笑眯眯的:“常将军,这黑灯瞎火的,再有急事,也得注意脚下啊。”
常同升心中一动,随后深深望了他一眼:“有劳叶将军提醒。”
…
转眼就是五日过去,大军休整完毕,赵珝适时收到了谢桂的邀约,说是请他去府上商议反攻乾军之事,并设席为那日在庆功宴上的失礼之举向他赔罪。
谢桂的人前脚刚走,荆溪就迈着大步走进来,开口即是:“不能去!谢桂这是设了鸿门宴,要捉你献给乾军!”
赵珝眉毛一挑,目光随即越过他,看向跟在后面的宣淮:“这是哪里得来的风声?”
宣淮迎着他的视线,沉声道:“是常同升常将军亲口所言,他的胞妹,谢桂的夫人,死了。”
戚存惊呼一声:“死了?”
宣淮答道:“谢远真回来了。”
荆溪接道:“我就说,谢远真降了,他老子跟着投降是迟早的事。”
戚存看向赵珝:“不如我们将计就计,反将他一军?”
赵珝没有应声,片刻对宣淮说:“宣将军,有劳你带阿蘅出城,去太原投奔我父亲齐王。”
宣淮愣了愣,随即道:“末将定不辱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