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弓腰垂首的宋微寒,此刻脸色也并不好看。赵璟决不能出建康,更不能拿到关中的兵权,否则下一个被“据守长安”的就不是谢围,而是他了。
赵琼缓缓露出得逞的笑:“这么说,乐安王是想自荐喽?”
宋微寒抿直了唇,双眸压暗,比起“身单力薄”的赵璟,自己“被造反”的可能性则要低上许多,毕竟他手里还握着关中、河北及极东之地的兵权,赵琼再大胆,也不会在没有明确胜算的时候给自己胡乱安罪名。
但他兜这么大一圈,肯定不是为了把自己弄出建康,自己这个摄政王出了京都,不定性也会增加,以他谨慎的性格,下面必定还有一盘大棋在等着自己。
思及此,他不由暗自咬紧了牙关,还真让赵璟说对了,这些“不偏不倚”的大臣,关键时刻果然是赵琼最好的护身符。
要赌一把吗?赌他不敢放自己出京。
“谢围以下犯上,蔑视君威,天理不容,臣作为朝臣领袖,愿为皇上效犬马之劳,诛杀佞——”
他这边话还没说完,赵璟这个“猪队友”就已经耐不住了:“乐安王,你这话本王可就不爱听了。什么叫本王不适合?论起行兵作战,你觉得自己比本王更擅长?”
宋微寒嘴角一抽,不由转眼看向他:“什么?”
赵璟抱胸看他,神情极其嚣张:“本王说,你一个只会摇唇鼓舌的侯门公子,一把重刀就能折了你的腰,如何上阵杀敌?
啧,你这种自命清高的文弱书生,本王见的多了,纸上谈谈兵得了,统帅三军非同儿戏,您可要三思而后行啊。”
此话一出,一声窃笑突兀地从底下泄了出来,这让本就安静的氛围更显诡异,也让宋微寒的脸色愈发难看。
底下的盛某人显然也自知闯了祸,当即埋了头,一声不敢再吭。
“靖王,慎言。”赵琼赶紧顺坡而下,打圆场道:“朝堂之上,各抒己见本是好事,但两位爱卿啊,要切记以和为贵才是。”
两人作揖答道:“臣谨遵皇上教诲。”
眼见着气氛到了,赵琼也不再继续藏着掖着:“既然两位争不出个所以然来,那,盛爱卿,你来说说,谁更适合做这个主帅?”
盛如初两眼一黑,心里不由将几人挨个骂了个遍,腿却自觉摸到庭中,支支吾吾道:“臣一介儒生,如何懂……”
目光触及赵璟,他立即朝他挤了挤眼,只见对方也对着自己眨了眨眼,随后眼珠一转,直指庭外。
盛如初立即心领神会,腰板挺直了,声音也爽利了:“圣人言,良才善用,能者居之。臣愚见,既然几位都担不得这‘主帅’一职,何不跃出三尺庙堂,广招天下,以择良将?”
赵琼颔首道:“盛爱卿此言有理,不过,远水救不得近火,此刻再去招人委实有些晚了,诸爱卿可有举荐的领兵奇才?不问出处,不论高低。”
停了停,又道:“爱卿们也跪了有些时辰了,该起来了。”
“谢皇上——”底下人又陆续站了起来,你瞧瞧我,我瞧瞧你,沉默永远是最好的答案。
开玩笑,你们上头吵得这样“敌我不分”,谁他娘的敢在这时候不开眼地站队啊,保不准下一个被“背刺”的就是自己。
赵琼乐呵呵地看向赵璟,道:“靖王,你向来独具慧眼,你来说说,谁比较适合做主帅?”
赵璟佯作沉思状,数息后,才规规矩矩道:“臣几日前,确实发现了一位‘帅才’。”
赵琼压着笑意,不紧不慢道:“哦?爱卿速速道来,朕也好瞧瞧这位‘帅才’究竟是何方神圣?”
“光用嘴说,可看不出他的厉害。”说着,赵璟朝殿外高声唤道:“羽林丞何在?”
立在门外的沈瑞应声而来,只听赵璟道:“你去把云氏二公子叫来罢。”
沈瑞身形一定,而后恭声退去:“卑职领命。”
躲在人群里的云之鸿一听是叫自家儿子,忙不迭行至庭中,告饶道:“皇上,臣这二子生来体弱多病,朝不保夕,恐不能担此重任。”
赵璟接道:“朝不保夕还进南军?云尚书真是好宽的心呐!”
云之鸿还想继续“狡辩”:“竖子年幼,比之几位将军实在不成气候。”
赵璟道:“英雄出少年,云尚书,你恐怕并不了解自己的这个小儿子啊。好了,本王只是提议,你何必如此心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