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含浮说完,突然问道:“我的那把琴呢?”
地下城,他落在那间院子里的琴。
顿了顿,沈留春打量了这人脸上的神色,小声道:“常子迟没带回来,你也别太难过。”
“……多谢你的安慰,但我是不会背叛大人的。”
“所以你那时说不会杀我,是因为常子迟给你留了遗嘱?”沈留春接着道。
宋含浮缓缓点头,“不错。”
“那你现在不就是把我在往死路上引吗?”沈留春压低声音道。
半晌,宋含浮才开口道:“你要怨,就怨我和常知清吧。不要怨子迟,他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“我不怨他,我只怨玄爻。”沈留春叹了一口气,“……而且你救了常子迟,已经相当于背叛了你家大人了!”
两人再次无言片刻。
脑子里飞速运转着,沈留春挠了挠下巴,“常知清不会是为了改变常子迟过去那悲惨的童年吧?”
飞舟上常知清说的那番云里雾里的话,时至今日,他终于明白了!
长长地叹了一口气,他忧愁道:“我真的觉得自己好倒霉,恨死你们了,真的。”
宋含浮瞄他一眼,“既然如此,恨我和常知清就好。”
沈留春无语凝噎,他抹了一把脸,才接着道:“玄爻对你很好吗?”
“大人救了我。”
这么简短一句话,那看来就是不怎么好了。
沈留春闭了闭眼,猛地一把攥住宋含浮的胳膊,“……求你了,帮帮我好不好?”
他循循善诱道:“你有什么遗愿尽管同我讲,要是我活下来了定帮你实现,你想啊,玄爻肯定不会帮你的,是吧?”
扯开这人的手,宋含浮定定地看着他,“我可以帮你。”
简直如听仙乐!
沈留春满脸希冀地看着他,只听这人接着道:“把你的遗愿写下来吧,我会帮你转交给谢消寒的。”
“……实在是多谢您。”
储物袋被打开,沈留春拿起纸笔,想起上次给谢消寒写信还是为了写告别信,如今再写却已经是遗书了。
世事无常,人走茶凉。
……谢消寒以后会想起自己吗?
会不会想起这个平平无奇还贪生怕死的沈留春?
早知道从前不同谢消寒那么要好了,日后这人要是知道自己死了,一定会伤心的。
他颇为怅然,缓缓将笔提起。
磨蹭了半天,终于写下了一段矫情的文字,沈留春吸吸鼻子,咬着牙暗骂道:“恨死你们了!”
宋含浮:“……”
接过装进信封的遗书,他才道:“等你死后,我会转交给他的,今后你便多保重吧。”
沈留春呵呵两声。
至于雪花莲,他实在不放心交给这人,试探道:“你喜欢花花草草吗?能不能帮我转交……”
“帮你送信,已经违背了我的原则,我不能再背叛大人了。”宋含浮打断他,将信收起来,转身就要走。
“你再等会,我还没写完。”他按住宋含浮的胳膊,“我还要给其他好友们写,你走什么?”
直到沈留春终于写完最后一封,他郑重将信递给宋含浮,“我要是真死了,你便转交给他们。”
宋含浮微微颔首,“祝你好运。”
“……”沈留春抹了一把脸。
将这人送走后,沈留春软着腿瘫倒在地上,将袖子里的纸条取出。
是方才他攥住宋含浮胳膊时,这人塞给他的。
纸条上赫然写着:“三日后,祭天大典,天坛缺角,生死看命。”
宋含浮有时候真是个好人……
虽然这消息有些像是在打谜语,但好歹是一条消息。沈留春将纸条撕碎,塞进储物袋里。
而后又给雪花莲喂了把灵石,他实在不愿连累叶机,只能在这几天找机会将雪花莲送出去。
沈留春简直要恨死自己了,连累了那么多人,他甚至觉得自己的诞生简直就是一个大错特错!
殿内发着光的明珠被他重新用衣物掩盖住,这大殿很快便重归黑暗。
祭天大典,想跑根本不太可能,但凡自己有点想跑的苗头,玄爻都会施法将他定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