童潼:“我赌你今年之内必定分手,他赌你会因为心软不忍撕破脸,至少十年后,兴许一辈子都不分。当你和那个什么,谁来着,度过七年之痒的时候,我还以为自己输定了,谁知道他第八年就出轨了。”
黎惟一:“这么来看,我是不是该找他要我的五百刀。”
沈子翎:“等等,你们赌的是我和陈林松什么时候分手?”
童潼:“我就知道名字里有个林!”
黎惟一:“对,不然呢?”
沈子翎以为是卫岚,还想他们远在国外,怎么会消息如此灵通。现在一看,原来是走远来奔了旧丧。
他笑笑,说没什么。
黎惟一若有所思看着他,正要问些什么,卧室里突然传来伴着挠门的呜呜狗叫,沈子翎这才想起来自己刚才打扫客厅,嫌皮皮鲁跟前跟后很碍事,就给关卧室去了。
他请二人进屋,让随便坐别客气,然后去卧室开门放狗。
事实上,不用他嘱咐,童潼原本就大咧咧自来熟,在国外旅居多年,愈发随性恣意。黎惟一则是沈子翎的发小,打小就给他和苗苗戏弄得团团转,想必更不知道客气为何物。
皮皮鲁颠着四只胖爪子出来,见家里难得有客人,高兴得不得了。而没人会不喜欢皮皮鲁这只软绵绵的萨摩耶,围着小狗说了会儿话,他们在客厅地毯上坐下,开始分吃那个蛋糕。
每人一客蛋糕摆在面前,另外给皮皮鲁挑出了些奶油吃。
这时候,黎惟一调着童潼爱看的电视节目,不经意问:“对了,新欢是谁?”
童潼立刻歪头看过来:“你有新欢啦?”
沈子翎一怔:“你怎么知道?”
黎惟一向来是个聪明人,而正如小时候回答二位玩伴睁大了眼睛的好奇问题一样,他懒得多说。
“看出来的。新欢在哪儿?不会也被你当小狗锁屋里了吧?”
童潼竖起食指:“听起来好像是玩笑,但你如果知道我们在危地马拉看到过什么,就不会觉得是个玩笑了……”
沈子翎十分想问问危地马拉的故事,可二人讳莫如深,压根不讲,于是只好继续新欢话题。
可新欢,其实也已经成了旧爱。
沈子翎从他和卫岚的相遇开始,一点一滴慢慢讲,那感觉好像在淘洗记忆,下意识筛掉了坏的,只剩下好的,以至于讲到最后,当说到分手原因时,他莫名恍惚。
有一瞬间,他心思软弱得不成样子,甚至些许自责。
他想,卫岚年纪还小,自己何必和他钉对钉卯对卯地计较到底?卫岚是犯了错,是撒了谎,但自己就连改错的机会都不给吗?
说到底,卫岚不过是爱他……爸妈不常说么,关心则乱啊。
他又想,不知道卫岚现在在哪儿,那家咖啡店自从还了相机后,他就没再去过。
卫岚辞职了吗?搬走了吗?会离开云州吗?以后还会回来吗?
今生今世,他们还能再见到一面吗?
又或者,那几张相片就是他能留下的,关于卫岚的所有纪念品了?
诸如此类的话,近来在他脑内筑了巢,成天飞鸟似的盘旋来去,赶都赶不走。
回过神来时,黎惟一在说。
“国内生活节奏确实快,幸好回来得早,说不定还能赶上见见你的下一任。”
失恋当头,沈子翎最近动不动就好犯个文艺病,听了这话,他哀而不伤,怏怏说道。
“不会有下一任了。”
黎惟一平静道:“哎哟,出家了。”
童潼胳膊肘怼了怼他:“少说两句,子翎现在明显处在‘fucking shit’阶段,你积点德吧。”
沈子翎:“什么……什么阶段?”
童潼遂继续了刚才没说完的蛋糕理论。
“就是说,在大家分手的最初阶段,往往会觉得自己的生活臭气熏天,痛苦不堪,就好比刚才说的,‘fucking shit’。但当日子一天天过去,某个早晨你醒来,会发现这次分手其实是上帝送给你的礼物。”
她冲蛋糕歪了歪脑袋。
“delicious cake.”
她摊开两手,天平似的掂了一掂:“fucking shit,delicious cake,中间差的不过是时间而已。”
闲聊了一会儿,二人就先拎行李去酒店了。他们为了参加婚礼而来,肯定要见见新郎新娘,于是又约了晚上和苗苗韩庭一起吃饭。
送走他们,沈子翎回到客厅桌前,重新坐下,看着不怎样的电视节目,头脑放空,想着所谓的“蛋糕理论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