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诺看着他的选择,红唇抿了抿,似乎还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那眼镜男一眼,又看了看自家弟弟那副赶紧结束这一切的认命表情,终究没再反对。
她耸耸肩,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明快,甚至带着点看好戏的调侃,“行吧,斯文款就斯文款。林先生,”她转向那位眼镜男,“我弟弟就交给你了,带他去个安静地方好好聊聊,放松一下。”
林禹炀闻言,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几分,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。
他上前一步,将手中的绣球花递向苏秋池,声音温和有礼,“苏先生,很高兴认识你。不知道我是否有这个荣幸,请你共进午餐?”
苏秋池看着递到眼前的淡蓝色绣球花,又对上林禹炀那无可挑剔的温和笑容,只觉得一阵疲累。他根本无心吃什么午餐,更不想和这个陌生人好好聊聊。
但他更不想再继续待在这里,被姐姐和另外两位候选者的目光注视着。
于是,他几乎是立刻,带着明显的敷衍,飞快地应道,“嗯嗯,好……行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没什么力气,眼神甚至没有聚焦在林禹炀脸上,只是虚虚地落在某处,仿佛答应了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。
他甚至没有伸手去接那束花。
林禹炀递花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瞬,但他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减,从善如流地极其自然地将花束收了回来,仿佛只是展示了一下,语气依旧温和,“看来苏先生更喜欢简约。那这花我先替你拿着。餐厅我已经订好了,随时过去都可以。”
“嗯嗯。”苏秋池又敷衍了两声,坐在办公椅上,拿起炭笔画稿。
他一心只想用工作隔绝外界,笔尖在纸上划动,发出沙沙的声响,试图将所有的尴尬和不适都驱散。
时间悄然流逝。
苏秋池维持着这个姿势,几乎一上午屁股都没有挪动过,专注得近乎僵硬,只有不断修改线条的动作泄露了他内心的并不平静。
直到脖颈有些发酸,他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,终于忍不住,抬起眸,想偷偷瞄一眼那位被他晾在一边的午餐对象还在不在,是已经识趣地离开了,还是……
他的目光越过桌沿,落向角落的沙发。
却不曾想,直接撞入了一双一直凝视着他的眼睛。
林禹炀并没有如他预料的那样,无聊摆弄手机或者不耐地离开。他就那样安静地坐在沙发里,姿态甚至称得上优雅,双腿交叠,那束淡蓝色的绣球花被小心地放在一旁。
而他此刻,正微微侧着头,金丝眼镜后的目光一瞬不瞬专注地落在苏秋池身上。
那眼神不再是之前公式化的温和,而是带着一种近乎缠绵的温柔和欣赏,仿佛在观摩一件极其珍贵的艺术品,嘴角还含着一丝极淡却意味深长的笑意。
被抓个正着,林禹炀也没有丝毫慌乱,反而迎着苏秋池惊讶的目光,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,眼神里的含情脉脉几乎要化为实质流淌出来。
苏秋池像是被烫到一般,猛地收回视线,随即涌上一股更加强烈的别扭和无所适从。
这人…...怎么还没走?还用那种眼神看他?
第83章 破镜能重圆吗?
苏秋池被林禹炀那黏腻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,正想干脆下逐客令时,眼珠忽然滴溜溜一转,一个念头猝不及防地冒了出来。
这家伙,斯文败类,装模作样,还顶着一副深情款款的假面……这种调调,不正是苏河被迷得天天嗷嗷叫着好带感的类型吗?
一抹狡黠灵动的笑意瞬间冲散了他眉宇间的烦躁和敷衍,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勾起,像只发现了新玩具的小狐狸。
他立刻低下头,手指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敲击起来,完全无视了不远处那道依旧含情脉脉的视线。
“你在干嘛?给你发现了个宝藏!”
苏秋池偷偷摸摸拍了一张林禹炀侧坐沙发的照片。
“怎么样?是不是完全就是你上次说的那个什么……禁欲系眼镜精英男?真人!活的!就在我办公室!”
他发完,想象着苏河看到消息后可能出现的反应,嘴角的坏笑越发明显,几乎忘了自己刚才还如坐针毡。
祸水东引,这招简直完美!
调香室里静谧无声,只有各式精油和基酒散发出的复杂香气在空气中缓缓流淌碰撞。
苏河穿着一尘不染的白大褂,戴着特制的手套,正全神贯注地拿着滴管,往面前的闻香纸上一滴一滴地斟酌着稀有精油的用量,神情专注而虔诚。
放在工作台一旁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,连续震动了几下。
苏河微微蹙眉,今天他格外认真,竟有一丝不喜欢被打扰。
他小心地放下滴管,摘下一只手套,才拿起手机。
是苏秋池发来的消息。看到宝藏两个字,他点开那张图片。
照片上的男人坐在光线柔和的角落,侧脸轮廓清晰,金丝眼镜显得斯文又禁欲,合体的西装和手边那束绣球花更是增添了几分精心修饰过的优雅。
苏河的视线在图片上停留了几秒,喉结无意识地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他客观地评价道,“嗯…确实挺帅的,皮相和打扮都是上乘。”
但随即,他像是想到了什么,眼神微微飘远了一瞬,对比之下,下意识地摇了摇头,低声自言自语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剔和比较,“不过…差点感觉,”
“没陈锦奕那味儿。”他轻声嘟囔了一句,像是最终下了论断,然后甩甩头,试图将那个不该想起的人影从脑海里驱散,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眼前即将成型的新香水上。
夕阳的余晖将写字楼的玻璃幕墙染成暖金色,下班的人流逐渐稀疏。苏秋池盯着毫无动静的手机屏幕,第n次刷新与苏河的聊天界面,那条宝藏信息和偷拍的照片依旧孤零零地挂在那里,下面没有任何回复。
“这个苏河……”苏秋池小声嘀咕,挫败地叹了口气。
指望苏河来救场的计划彻底泡汤。
他抬眼,瞥向依旧稳如泰山般坐在沙发那边的林禹炀。
对方似乎一点也不觉得枯坐一下午有什么问题,此刻正合上一本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的精装书,姿态从容地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根本没有褶皱的西装下摆,然后微笑着看向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