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那次荒唐的家族聚餐之前约好的,所以他大抵没料到经过那场腥风血雨以后,我还愿意迎难而上吧。
严熙是以歷年最高录取分数进到我们系的,学期成绩也蝉联了两学期的系排名第一,在整个管理学院都称得上是炙手可热的风云人物。
他很爱我,也待我很好,我觉得他各方面都是我歷任男友里最优秀的,更难能可贵的是,我们从认识到现在几乎没吵过架。
严熙受宠若惊,将碗里的干贝夹回到我碗里,「妍冰,谢谢你。」
我嘴巴正忙碌,只能用上扬的嘴角回答「不客气」。
此时服务生端上最后一道食材,是我情有独钟的牛舌,从被严熙夹起的那一刻,我炙热的目光就一路追随。
「餐点都上齐了喔。」服务生杀风景的手从我面前越过,拿起点餐明细划了几下,然后又理所当然地放回原位。
而仅仅是一闪而过,我便不由主注意到他手腕上的刺青。
一股异样的感觉缠上心尖,我猛然回头,刚才那人却已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「我知道你爱吃,所以特意点了两份。」
这厢严熙还在沾沾自喜,我却着了魔似地按响服务铃。
「怎么了?你还有想吃的?」他一头雾水。
我只好随口胡诌,「想再点一份牛舌。」
可偏偏天不遂人意,不管是点餐的人还是上菜的人,都不是我心中所想的人。
最后,我两次加点的牛舌只能尽数进到严熙肚里。
未曾想,等到结帐时,又来个峰回路转,等来了刚才本该出现的人。
「含服务费总共是一千七百九十元,请问怎么支付?」
两年多未见,男孩的语气还是那样冷冽,一张巴掌大的脸被黑色口罩遮住了大半,露在外面的那双眼眸还是如印象中澄澈。
「刷卡。」严熙递出信用卡,我注意到他伸手接下时,烙印在手腕上的图案。
那轮廓……和我曾废寝忘食亲手製作的绵羊娃娃如出一辙。
我没看错,那是我的专属记号。
「一起结?」关键字鑽入耳里,我才回过神,手忙脚乱掏出钱包:「不好意思,可以分开结吗?」
店员扬起眉尾,还没回答,严熙就率先插嘴:「冰冰,怎么了吗?」
「我、我可以自己付!」似曾相识的对话从我口中蹦出。
「为甚么?说好了我请客的。」
我其实一直不太喜欢他这种「因为我很有钱所以我来付就好」的态度,但眼下这局势,我忽然不想和他继续拉拉扯扯。
结帐完,严熙说要把车开过来,要我留在原地等他。
他前脚刚走,店员也正巧被服务铃唤了过去,见他转身,我脱口而出就喊:「等等!巫向–」
男孩脚步迟疑了一下,接着回头轻声应道:「我们还会再见面的,妍冰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