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婠婠,不要!”
“亭云没有等到我们,会立刻离开的,婠婠不要上当!”
陆询全然不顾脖颈上架着的刀,奋力挣扎起来,又被死侍牢牢按住肩膀,扣在原地不得移动半分。
宋时薇闭上眼,眼睫细碎地颤了颤,她知道阿询说的是真的,可她不敢赌,万一哥哥还在等她怎么办,谢杞安说到做到,不会放过哥哥的。
她像是献祭般,仰头奉上了自己的唇。
唇瓣贴近的一瞬,一道清泪顺着脸颊滑落,砸在了地上。
谢杞安睁着眼,看着怀中之人,他一只手沿着她的腰线慢慢滑过,怀里的身子轻颤,他动作顿了顿,迟迟不见下一步。
直到宋时薇想要退后,才一把扣住她的后脑,反客为主般用力吻了回去。
灼热的呼吸一声接着一声,落在耳边,将薄薄的耳廓染上了一层浅粉色,煞是好看。
陆询胸腔剧烈起伏,往日的斯文统统不见,破口大骂。
谢杞安心情极好,他指腹辗过那水光潋滟的唇瓣,抬眉问道:“方才夜色里,有门影遮挡,小侯爷没有看清,现在看清了吗?”
陆询盯着他,急剧地喘了几下,最后闭上了眼。
谢杞安嗤笑了一声。
破晓前,一架马车从宋家祖宅出发。
车里,谢杞安已经上完药,伤口也已经处理包扎好了,此刻正半阖着眼倚在车壁上休息,修长的手指搁在膝上,漫不经心地点着。
马车里并未点蜡烛,亦没有照明的东西,谢杞安半个身子隐在阴影中,像是黑暗里蛰伏许久的凶手。
无人能看清他脸上的神色,便也没有发现他眼底疲累不已,郁气横生。
宋时薇坐在一侧,垂下的眉眼一直拢着,不见放松。
她没有想到,谢杞安会带着这么多暗卫,且皆是死侍,就连马车也早已经准备好了。
从一开始,她说要来幽州,对方就没有真的信过她,哪怕她掩饰得再好,谢杞安也没有信过。
马车驶出镇子时,宋时薇下意识朝车窗的方向望了眼,不过只看到了晃荡的车帘。
她手指收紧,指尖掐在掌心里,泛着细微的刺痛。
马车朝上京的方向驶去。
半个时辰后,日光刺破夜幕,天色终于亮了起来。
马车内发出了一丝细微的响动,宋时薇以为谢杞安要对她做什么,整个人瞬间紧绷了起来,只是等了好一会儿,也未再等到动静。
她轻轻抬眼,朝旁边望去。
就看到谢杞安阖眼倚在车壁上,身子有些歪,一动不动,连胸口的起伏都不见了,像是毫无生气一般。
宋时薇吓了一跳,犹豫了几息后,试探着靠近了些,对方仍旧没有反应。
她屏住呼吸,伸手在对方腕间轻轻触了下,还是温热的。
宋时薇送了口气,只是她这般靠近,谢杞安却一直没有醒,若是之前,她离得近些,一定能惊动对方,不可能这般毫无所觉。
是因为那把短刃吗?
她在按下去时,完全没有收力,就是怕自己和阿询无法脱身,被谢杞安追上。
宋时薇下意识朝自己的手看去,白皙柔软,干干净净,可在两刻钟前,这只手上还沾满了血。
她仿佛还能感受到鲜血流过掌心,带来的湿滑黏腻。
宋时薇撇开眼,坐回了原位,她轻轻掀开车帘,朝外望了眼,只看到了赶车的车夫,其他的什么都没有看到。
可她知道自己走不掉,哪怕谢杞安此刻昏迷不醒,她也走不到。
暗处不知有多少死侍跟着。
她手一松,放下了车帘,菱唇用力抿了下,轻轻闭上了眼。
她不知道阿询现在在哪,也不知道哥哥回去了没有,她不敢问,怕谢杞安忽然反悔,对宋家下手。
在祖宅时,暗卫出来后,有那么一瞬,她以为谢杞安会当着她的面杀了阿询。
万幸并没有发生,否则她大概会自绝当场。
马车速度不紧不慢,却仍旧在最后赶上了避暑的车驾,一齐到了行宫。
半路上,谢杞安醒来过一回,脸色惨白一片,在看了她一眼后,便又阖眼昏睡了过去。
到行宫,已是傍晚。
元韶帝已经进了行宫,六皇子却没有先一步离开,而是特意等在宫门口。
见到谢杞安从后面的马车出来,不由面露诧异,问道:“大人怎么在这架马车上?”
车帘晃了下,里面隐约还有另一个人的身影,六皇子还要再看时,就已经被谢杞安挡在了前面,沉声问道:“殿下有何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