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询一瞬间脸色忽变,身形骤然绷紧,手指捏紧握成拳。
一旁的老管家见状,忙挥手让仆从退下,安抚道:“公子不用理会。”
陆询站着未动,声音沙哑:“将贺礼收下。”
既然谢杞安要送,那他便收,就算现在那个人不是婠婠,但至少在外人眼中,婠婠是他的夫人。
婚事虽未大操大办,却依旧热闹不已。
只是这份热闹并不能传进深宫。
宋时薇记得日子,早起时又问了宫女今天是哪一日。
她枯坐在殿内,视线不知落在了何处,她想知道婚事已经进行到了哪里,可什么也听不到,高大威严的宫墙好似将把所有的喜气都隔绝在了外面。
谢杞安进来时,就看到了这幅景象。
他走到桌椅前,微微弯下腰,从身后将宋时薇拢住,薄唇贴近耳廓,问道:“婠婠在想什么?”
宋时薇恍若未闻,脸上一点表情也无,任由谢杞安将自己拢在怀里。
她像是个人偶,毫无生气。
谢杞安在她侧脸啄吻了下,唇角勾着,心情愉悦:“忘了恭喜婠婠了,今天是婠婠同陆询大婚的日子。”
宋时薇眼睫颤了下。
纤长浓密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了一片阴影,像是蝶翼,又像是扇子。
谢杞安心情大好地用指尖勾起那眼睫,指腹上的触感轻盈柔软,他忍不住又摸了摸,宋时薇的眼睫在他的指尖上下翻飞,轻轻扫过。
他有一种将彩蝶拢在掌心的错觉,明知不能用力,却还是控制不住地想要收紧手指。
谢杞安放下手,手臂收紧:“婠婠怎么不高兴?”
他将人抱起,走到美人塌上坐下,将宋时薇搁在膝上,完全将人拢在了怀里,他低头凑近宋时薇的颈间,贪恋般地深嗅了口气,舌尖抵着牙槽,用力磨了磨。
他问道:“婠婠这是在怪我,没有带你出去观礼吗?”
宋时薇仍旧垂着眼帘,无动于衷。
谢杞安笑了笑,并不在意宋时薇对他的不理不睬的态度,他自顾自道:“我若是亲自登门,那位小侯爷大概不会欢迎我,所以我只送了新婚贺礼。”
“婠婠想不想知道,那贺礼,陆询收了没有?”
宋时薇菱唇微微抿了下。
谢杞安道:“婠婠真聪明,陆询收下了。”
他伸手抚上宋时薇的脸,指腹在浅粉色的唇珠上慢慢揉了揉:“婠婠瞧,陆询根本就没有发现自己的新娘换人了,欢天喜地的去迎娶一个赝品。”
他慢慢哄着:“这样的人有什么好的,婠婠不如早些将他忘了。”
他不想宋时薇心里还惦记着其他人,哪怕他知道过了今日,婠婠和对方就再无可能了,他还是会嫉妒。
陆询已经陪婠婠够久了,从孩提时一直到长成,之后交给他来陪就好。
谢杞安实在有些高兴,他将脑袋搁在宋时薇的肩上,喉间发出了几声闷笑,手指沿着宋时薇那张精巧漂亮的脸慢慢游移,怎么也看不够。
他兀自高兴了一会儿,忽然道:“婠婠,我们再成一次婚吧。”
宋时薇在听到他的这句后,唇瓣动了动。
她轻声道:“大人将我扣在宫中又能怎么样呢,在其他人的眼中,我现在就是阿询的妻子。”
“就算和阿询礼成的那个人不是我,但世人眼中,我和阿询成婚了,连大人都亲自送去了贺礼,成全了我和阿询。”
宋时薇语气温和,说出来的话轻轻柔柔,却句句往谢杞安的心上扎。
她知道对方在乎自己,所以一定听不得这些,她就是故意的。
谢杞安呼吸滞了下,脸色陡然沉了下来,浑身布满了阴郁的怒气,紧跟着便是几声粗重的喘息,他一时沉默无声,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:“婠婠是在故意气我?”
宋时薇没有接话。
谢杞安捏着她的脸颊:“没关系,我知道婠婠心情不好。”
他掐着宋时薇的脸转过来,垂头吻了上去,动作粗暴急躁,像是在发泄刚才腾起的那股戾气。
一吻结束,谢杞安放开她,视线落在那微微红肿的唇瓣上,他低声道:“婠婠不要再气我了,否则我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忍多久。”
他眼下还能顾及她的意愿,所以没有强行要她,可他快要忍不住了。
宋时薇眼里的水雾晃了晃,她早就心如死灰了,谢杞安能纵容那个替身和阿询成婚,就表示永远不会放她离开。
她眼泪涌了出来,睫毛被打湿,变成了一缕一缕,强忍住才没有落泪。
谢杞安挑起宋时薇的下巴,望着她通红一片的眼眸,在她薄薄的眼皮上吻了吻,这是威逼之后的安抚。
总有一日,婠婠会完全属于他,从身到心。
当晚,宋时薇一夜未眠。
她睁着眼睛直到天明,她在想阿询这个时候在做什么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