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到桌子上还摆着妆奁,好似今早才用过一般。
宋时薇犹豫了下,还是问了问:“主院是只有谢大人在住吗?”
祝锦一瞬就反应过来宋时薇想问的是什么,她点头:“自然是大人一人住在此处,大人身边从来未有过侍妾通房。”
宋时薇闻言,不由愣了下。
这些事她没有问过青禾,理所当然地认为那位谢大人应当妻妾成群,哪怕目前府上没有夫人,侍妾也应当有许多的,所以她才不愿意前来,却不曾想对方内宅如此清冷。
那她三年无所出,那位谢大人连纳妾的想法都没有生过吗?
宋时薇拢了拢眉,有些不解。
祝锦看出了夫人的疑虑,她道:“夫人同大人恩爱两不疑,自然再无需有旁人了。”
宋时薇其实是不太信这句恩爱两不疑的,但也没有辩驳。
她道:“让我一个人待会儿吧。”
祝锦颔首:“奴婢先退下了,夫人有事唤一声便好。”
祝锦离开后,屋内只留她一人。
宋时薇站在窗前,慢慢在屋内环视了一圈,最后视线落在了床榻之上,上面被衾齐整,但她脑中却浮出了另一幅画面。
宋时薇眼帘轻闪了下,没有再停留便移开了视线。
方才看到的妆奁匣子就在她手边的位置,抬手时碰到了上面铜制的钩环,拉开了一点。
宋时薇看着抽屉里的碧玉簪子,只一眼便肯定了自己曾经戴过,她额角泛着几丝细微的疼痛之意,等抽痛过去后,她脑中浮出了些许琐碎的坐在窗前梳妆的画面来。
可是再多便怎么也想不起来了。
宋时薇在屋内待了片刻,她没有立刻唤祝锦,而是按着脑中的印象转去了书房。
书架上书册格外齐整,好似特意归置过。
宋时薇一排排扫了过去,在视线落到其中一排时忽然停住了,她拢了拢眉,总觉得这儿原本应当是摆了一方锦盒才会,不该什么都没有。
不过她并未纠结,只停了片刻便又继续往下看。
在看到倒数几排的位置时,宋时薇的视线滑了过去又重新移回来。
她眉头轻轻皱了下,觉得有些违和,待多瞧了几眼后才发觉是有两册书的位置放颠倒了,她脚步轻巧地走近,想要将两本书换过来,只是在抽出其中一本后,她鬼使神差地翻了下。
一封薄薄的信纸从书页中落了出来。
宋时薇忙伸手接住,看到了最上面的三个字——和离书。
她盯着信纸上的字迹定定看了片刻,她认得出来上面的字迹,皆是她亲手所写。
她耳边好似响起了谢杞安的声音,对方在说:“我已经将和离书烧了,婠婠,我们没有和离。”
宋时薇只犹豫了一瞬,便将折起的信纸摊了开来。
祝锦找过来时,宋时薇正好从书房走出来,祝锦问道:“夫人怎么来这儿了?”
宋时薇神色如常,瞧不出什么异样,她道:“觉得好似来过,所以就进来瞧了瞧,原来这儿是书房。”
祝锦笑道:“书房里的书册都是夫人亲手整理的,大人谁也不信,只许夫人进书房碰那些东西。”
宋时薇心里道了声难怪她觉得熟悉,一眼便瞧出了书册摆放错了位置,只是没想到还看到了其他的东西。
她对祝锦道:“我回去了。”
祝锦愣了下:“夫人这就要走了吗?”
她想留一留夫人,大人还没有回来呢,夫人来得早,那会儿估计大人还在宫里,派去递话的人没法第一时间将消息告诉大人。
祝锦道:“府上还有其他的地方,夫人不去瞧瞧吗?”
宋时薇摇头,她连主院的里屋都去过了,却还是没有想起多少来,便没有再待下去的必要了,至于其他的地方,她也并不想去看。
她想着那封和离书上自己留下的话,眼帘轻轻垂了垂。
她总不会自己骗自己的。
所以,昨日在云间别馆,那位谢大人口中说的话有多少是真的呢?昨日游舫的倾覆又有几层是故意的?
她视线微垂,心里冒出些许淡淡的不愉。
不过这点儿不高兴并不多,所以她并没有表露出来。
祝锦也没有瞧出什么异样,她尽力劝了劝,宋时薇却执意要离开,她也就没有再拦,而且大人说过,一切按夫人意愿行事,她并不能僭越。
宋时薇离开后,就直接回府了。
才下了马车,便看到了陆询,对方焦急不安地站着,眉头紧蹙,似乎有什么烦心无解之事。
宋时薇唤了他一声:“阿询。”
陆询闻声抬头,见到是她后大步流星走了过来:“婠婠!”
他拉过宋时薇,将人按在跟前,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:“婢女说你去了谢府,你有没有遇见谢杞安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