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眼中闪过方才谢杞安拉着她,在鲜血涌出时说爱她的样子,她并不觉得骇人,只是被震颤到了。
两刻钟后,府医从屋里出来:“大人情况不好,虽然人醒了,但精神不济,还需静养。”
宋时薇站了起来:“会有性命之忧吗?”
府医摇头:“暂且没有。”
说完又宽慰了她一句:“夫人放心,大人会慢慢恢复的,只要调理得当,之后也不会有什么遗症。”
宋时薇慢慢点了下头。
她想进去看看,陈连拦了下:“夫人先别进去,大人身上的血迹还未处理干净。”
宋时薇道:“无事。”
她守了谢杞安这么多天,早就习惯他身上的血腥气了,之前一直难以忍受的味道竟然一点点适应了下来。
她无暇去管这些,走到床前。
原本阖眼睡着的人在她走近之后睁开了眼睛,大约是气血太过亏空,眼帘只抬起一下又半阖上了。
宋时薇望着他,没说话,只是在床前安静站了会儿。
几息后,谢杞安:“婠婠没有想问的吗?”
宋时薇:“等大人好些了再说。”
她视线落在谢杞安身上,夹杂着几分复杂与不解,她不清楚他的心意,从来都不清楚,也无法去回应,她并不爱他。
宋时薇清楚明白的知道自己的感受,在谢杞安说爱她的那一瞬,惊讶诧异盖过了所有的感觉。
待这些惊诧过去后,她并没有感觉到欣喜,余下的只有困惑。
或许谢杞安早些同她说,她会试着接受这份情谊,但从一开始她就以为他有心上人,所以从来没有期待过。
宋时薇站了片刻走了出去,吩咐陈连:“照顾好大人。”
回暖阁后,青禾迎了上来:“大人怎么样了?”
宋时薇嗯了一声:“会好起来的。”
青禾朝外望了望,小声问道:“姑娘,那咱们今天还会去吗?”
原本马车已经备好了,不过还没来得及动身,大人就醒了,姑娘也就没走得成,眼下大人也醒过来了,瞧着应当没什么事。
宋时薇想到谢杞安
吐血留她的那一幕,轻轻摆了下手:“过几日再说吧。”
她一定要回去的,但离开时总要把事情弄清楚。
自谢杞安醒来后,府里下人行事终于没那么紧绷了。
宋时薇有意要避开他,只早晚去探望一次,并不在屋内多留。
这日,她去时,谢杞安正靠在床边服药。
一碗黑浓苦涩的药汤被他眼也不眨地一口喝下,药碗放下时,谢杞安脸色如常,仿佛尝不出药汤的苦味。
宋时薇换了杯温水让他清了清口,而后转身准备离开。
“婠婠。”
谢杞安从身后叫住她:“婠婠,我已经好些了。”
宋时薇脚步顿了顿,她将药碗放在桌上,轻声说了句:“府医说你不可动气,需要静养。”
谢杞安闻言笑了下:“婠婠在担心什么?是担心我知道你对我无心,所以会气急败坏,以至于病情加重?”
宋时薇张了张口,想说不是,可又无从驳起。
谢杞安道:“这些我早就知道了,婠婠的心思从来没有放在我身上过,不是吗?”
他语调轻松,和那日吐血时的样子截然不同,若非事情才刚过去两日,宋时薇都要以为那是自己臆想出来的幻觉了。
谢杞安神色如常:“婠婠不必担心,我并不会动气。”
宋时薇重新转过身坐了下来,她双手拢在一起,落下的眼睫如蝶翼,慢慢抖了下,几息后才开口问道:“大人什么时候对我,对我……”
谢杞安:“成婚之前。”
他声音并不高,因为重伤未愈,还透着虚气,可落在宋时薇耳中却格外惊人。
宋时薇凤眼微张,里面盛满了疑惑:“那时候我与大人并不相识,连话都未说过,大人怎么会心悦于我?”
谢杞安道:“说过的。”
“元韶十七年,在幽州,那时候我们便说过话。”
宋时薇愣住,她确实在幽州住过一年。
元韶十七年她刚及笄不久,忽然重病,请了许多大夫都不见好,后来有术士说要送她去祖宅住一段日子,得先祖庇佑,或许能恢复过来。
母亲和哥哥原本不同意,可见她情况一日比一日差,最后只能按照术士的话送她去了宋家的祖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