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时薇还是没能明白,她微微蹙着眉朝对方望去,视线转了几圈,仔细想了片刻后慢慢反应了过来,谢杞安是让她把从前用过的东西搬走。
她和离时离开得匆忙,只带走了些许东西,是余下的东西碍了那位明姑娘的眼吗?
她设身处地想了想,觉得换做自己亦会不高兴。
现在看来,当初倒是她思虑不周了。
宋时薇抿嘴想了下,哥哥不太高兴她来见谢杞安,接下来几日哥哥休沐,她有些不方便,于是道:“等哥哥不在府上,我便过去,好吗?”
谢杞安顿了两息,颔首应了:“好。”
宋时薇笑了起来:“多谢大人。”
她喝完杯子里的茶水,起身准备离开,还未迈出半步,便被人扣住了手腕。
谢杞安隔着茶桌握住她的手,贴近她腕间的手指微不可查地颤了颤,自宋时薇离开后,他再未碰过她,眼下骤然靠近,指腹处那一片肌肤隐隐泛起了灼热之意。
他呼吸深重了些,几乎是用尽全力克制,才没有让宋时薇看出异样。
他道:“再留片刻。”
说完后,手指放开了她的腕间。
宋时薇不明所以,却也没有多问,虽然回去迟了,一定会被哥哥追着问的,但想到大哥的事终于有了个好结果,她便答应了。
只是谢杞安留她在茶坊,却没有要说话的意思,只是要她坐着。
宋时薇捧着茶,微微抿了一口。
她此刻才有心思细细品茶,视线转过一圈,也才注意到谢杞安眼中的疲色。
自元韶帝晕倒后,朝中大事接连不断,即便如今是谢杞安支持的大皇子代为理政,却也丝毫松懈不得,虎视眈眈之人不在少数。
她从哥哥那听了一些朝中的事,只觉太过繁乱,想来对方连日休息不好才会如此。
宋时薇温声道了句:“大人多注意身体。”
谢杞安慢慢撩起眼朝她望来。
他视线撞进她的眼中,像是在透过这双眼睛在看从前的旧事。
他知道她心善,若非如此,他又怎么可能会动心,他从来都招架不住她的关切,哪怕只是寻常再普通不过的一句话,他亦会欢喜许久。
只是于他来说恍如昨日的那些事情,宋时薇已经忘记了。
她不图回报,所以并不会去记得曾经施恩的对象。
谢杞安道:“府中无人,后宅之事繁琐难断。”
宋时薇一愣,明姑娘还未进门吗?
她想说,既然喜欢便早些娶明姑娘进门,既能朝夕相伴,亦有人打理后宅事宜。
不过话到嘴边又止住了,如今圣上情况未明,实在不宜操办喜事,谢杞安身为朝臣,更要小心谨慎,倒是她一开始想多了。
她想了想道:“祝锦聪慧,大人放心交给她便是,不会出岔子的。”
谢杞安道:“祝锦是圣上赐下的人,我并不能完全放心。”
他说完这一句没再继续往下话,而是转了话头道:“我会尽快安排好,过几日,我便会放人。”
他还是不愿太逼她,先行放了陆启南,宋时薇也好安心回来。
宋时薇并不知他心中所想,所以仍是嗯了一声。
她又在茶坊待了半个时辰,窗外天色已暗,四下点了灯,再不会府,哥哥大概要满京城寻人了。
宋时薇起身告辞。
这回谢杞安没再留她,亲自送她上了马车。
第40章 婠婠陪我一晚
几日后, 陆启南被从狱中放出。
宋时薇担心哥哥怀疑到自己身上,不过却什么也没发生。
她去问过后才知道陆启南出狱是有条件的,便是自请去南疆, 连年节都等不到,小年前后就要动身出发。
她拧眉,担心不已:“南疆瘴气多发, 穷苦多灾,若是去了,恐怕此生再难回京城了。”
宋亭云道:“是不比京城,却好过狱中。”
他叹了口气道:“能和长公主谋反一事划清关系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, 否则一旦定罪,恐怕连命都保不住。”
之前因为找不到办法斡旋, 所以才没有跟妹妹说明, 眼下人已经出来了,倒是不必再瞒着。
宋时薇张了张口。
她确实没有料到事情如此严重。
宋亭云见她神色失落,拍了拍肩宽慰道:“往好处想, 大皇子并未下令查抄陆家,只要人还在,就还有回旋的余地,往后的事谁说得准。”
宋时薇点头应了一声:“我想去看看大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