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时薇点头。
她倒没什么贵重的东西,便是想送也送不成。
宋时薇想了想那匣子东珠,道:“那妾身明日出府,给大人备生辰礼。”
谢杞安应了个好。
这种细致的东西要寻专门的匠人做才可,若手艺不好,白白浪费了一整匣子。
宋时薇出门前,先吩咐青禾往陆家去了一趟——陆启南平日并未住公主府,仍旧住在原本的侯府,只是老侯爷已经故去,陆焕还未来得及请封。
她将东珠送去工匠那儿,出来后便被请去了隔壁茶坊。
陆启南已经在等她了。
宋时薇坐下时还有些羞赧,上回在书房的动静,她不知道陆启南听去了多少,只当忘了这回事,好在对方也没有提及。
陆启南道:“此番回来,宋家会恢复圣恩荣宠。”
宋时薇微微愣了一下,她此前只想哥哥能回来便好,还没想那么长远。
若是宋家的冤屈被洗刷干净,母亲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,哥哥亦能重新入仕。
她道:“很危险吧。”
既然哥哥回来就能恢复圣恩,那当初回来的那些人一定不愿见到这样的情况,必定会竭力出手阻扰,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哥哥在回京路上死得悄无声息。
不光是哥哥,当初西去使团中的人只要有一个活着回来,便是不利。
宋时薇一想到有这种可能,脸色白了白。
陆启南:“会平安回来的。”
宋时薇抬头望他。
陆启南语气笃定,保证道:“子庆和阿询都不会有事,放心。”
宋时薇慢慢点了下头:“嗯,哥哥和阿询都会平安的。”
话说出口,像是心中有了底,原本悬在半空中的心渐渐落了回来,唇上又恢复了些许血色。
宋时薇没有在茶坊久留,今日出来除了送东珠,只是想问一问哥哥是否安好,她原本想着让青禾传一回话,不曾想陆启南会特意出来见她。
临走前,陆启南叫住她道:“下回别唤我驸马了,还是同以前那般吧。”
宋时薇顿了下,张了张口:“大哥。”
几日之后,便到了十月十五。
这日是下元节,亦是谢杞安的生辰。
晨起时,府里特意做了碗长寿面,宋时薇陪着一道用了。
那串用作生辰礼的朝珠直到昨日下午才做出来送到府上,实在是她送去的晚了,中间派人去催了几次,匠人才在生辰前赶制出来。
若是今日还没有送到,她只能先用其他东西替代了。
不过这一日,谢杞安一般不在府上,要等到夜幕之后才会回。
圣上若是记起这日是谢杞安的生辰,便会留人在宫中设宴,以彰恩宠,便是记不起,也会有近侍出言提醒的。
果然,下晚前,陈连回来传话。
“大人说亥时之后回府,叫夫人辛苦等上一会儿。”
宋时薇问了句:“留在宫里了?”
陈连一五一十道:“圣上今日高兴,记起来后就叫了不少朝臣作陪,为大人庆生。”
元韶帝平素便爱热闹的场面,时常在宫中大摆宴席,谢杞安倒不算单独一份,不过是皇上为寻欢作乐找的借口罢了。
宋时薇点头,又叮嘱了句:“多带些人手,以防万一。”
“属下省得。”
宫中,重华殿。
酒过三巡,朝臣醉了半数,气氛松弛热闹起来。
元韶帝挥退了身侧伺候的宫女,将谢杞安叫到近前,一双略显浑浊的龙目半眯了下,说道:“今日爱卿生辰,朕要赐你个宝贝。”
说着大掌一挥,就见屏风后款款走出一个美人,身姿窈窕,容貌昳丽。
那美人几步走到了谢杞安跟前,提起酒盏想要为他斟酒。
元韶帝眉头一挑,问道:“如何?”
谢杞安抬手挡住了杯口,拒绝得干脆利落:“臣身边不缺女子。”
元韶帝知道他不好女色,但天子威仪不容挑衅:“朕赏你,收下即可。”
谢杞安没动,骨节分明的手指盖在杯口处,半寸未移。
他态度如此,一旁的美人再不敢近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