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日照例问一遍有没有送到府上的帖子,祝锦回答的皆是没有。
宋时薇瞧着祝锦的神色,并无异样,心口沉了沉,祝锦是圣上赐下的人,若谢杞安另有吩咐,想来对方会以谢杞安为先。
她没有直接挑破,只是吩咐青禾再出去一趟。
第二日,正午。
宋府的老嬷嬷急匆匆找来,一脸焦急慌张,见到她后更是慌得失了神,连话都说得颠三倒四,好不容易拼凑出一句:“夫人病重,姑娘快回府一趟。”
宋时薇心口一跳,蓦地起身吩咐下人:“快些备马。”
老嬷嬷急忙摆手:“老身就是坐马车来的,姑娘快些跟老身去,再迟些就不好了!”
祝锦来不及去知会谢杞安,也催道:“夫人快去吧。”
宋时薇出了府,急急问道:“母亲还好吗?”
车帘落下,老嬷嬷脸上表情一收,:“姑娘自己出的主意,怎么反倒担心上了?”
她是宋府的老人,夫人嫁来前就在府上做事了,后来夫人生了姑娘,她在小院里照顾姑娘好些年呢。
老嬷嬷笑了下,关心道:“姑娘这是和姑爷吵架置气了?”
宋时薇摇了摇头。
不是吵架,是谢杞安不信她。
老嬷嬷不太信,不过瞧姑娘这样子也不像气得多重,便没继续问,姑娘脸皮薄,怕是不好意思说。
她道:“夫人昨儿担心了一天,从姑娘递话来就一直心神不宁,生怕姑娘受委屈。”
宋时薇:“我没事。”
等到了宋府,徐夫人果然一脸急色,先将人拉到近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,见面上无恙这才放下心来。
“你昨儿突然叫青禾递话,唬了我一大跳。”
宋时薇抿了下唇:“叫母亲担心了,我只是有些事要和陆家大哥说,谢府不方便,只好借口回来一趟。”
徐夫人拍了拍心口:“那怎么不直接告诉我?”
宋时薇:“女儿一时忘了。”
徐夫人点了点她脑门,没舍得再说责备的话。
陆启南是申时到的,没从正门走。
两人在小院的书房见了面,陆启南表情复杂地朝她看了一眼。
他没直接说西边的事,而是先道:“我虽是驸马,但京中皆知我与长公主关系并不和睦,我亦不会插手宫中事宜,你不必防我。”
他接连递了两次帖子约她相见,却始终没有见到人,直到昨日对方主动约他。
陆启南大约猜到是自己身份的缘故,毕竟那日在公主府,宋时薇待他便格外生疏,他说这些是想叫她宽心,他不会在其他事上让她为难的。
只是解释的话说完,却迟迟没等到对方应声。
陆启南略有疑惑,刚要问,就听对方轻声道:“我没有收到过帖子。”
他表情一变,旋即便想到原因,脸色蓦地难看起来。
眉心皱出了几道刻痕:“他怎能如此?”
宋时薇说话时语气平和,并不怎么生气,她在回宋府的路上便想过了,谢杞安向来不喜长公主和三皇子,所以连带对她和陆启南的来往也一并不许。
她只是没想过他会将陆启南送到府上的帖子扣下,甚至为此寻了不少事宜。
大约从她提起时,他就已经做出决定了。
他并不信陆启南见她只为了说哥哥的事,而事关哥哥,她根本不可能松口妥协,让旁人代她去见,所以谢杞安才会出此下策。
她和他各有立场,无从指摘。
只是心口处有些发闷。
陆启南皱眉又说了几句,见她神色不好,这才止住了话音。
语气一转道:“子庆还活着。”
子庆是宋亭云的字,自从三年前出事,已经甚少有人唤起了,宋时薇愣怔了下,才反应过来,紧跟着双眸骤然亮起。
她再顾不上其他事,连声追问道:“果真吗?哥哥还好吗?”
陆启南点头,笑了起来:“阿询也还活着。”
宋时薇:“我要去告诉母亲!”
她转身就要往外走,被陆启南拉了回来:“暂且别说。”
“阿询和子庆还在边关,从西面回来还需一个多月的路程,并非没有凶险,我已经派了人手护送,待再迟几日告诉伯母,也好省些担心受怕。”
宋时薇克制地点了点头,勉强忍住了。
陆启南松开手,笑道:“如若顺利,等他们到京城时,应当已经落雪了。”
宋时薇听到他说这句话,鼻尖忽地酸了下,水雾控制不住地漫了出来,哥哥出发时同她说过一样的话,如若顺利,第二年冬日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