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佛堂里设有长桌,可供香客抄习佛经,抄好后一并供在佛前。
她刚转到廊下,就被一道身后的声音叫住了。
“这位姑娘,且慢!”
宋时薇恍若未闻,径直往前走去。
身后之人几步追了上来,伸手拦在她跟前,咧嘴笑着道:“姑娘怎么不应我?在下梁元白,还不知姑娘芳名?”
宋时薇抬眼朝他看去,语气平静:“劳烦公子让一让。”
梁元白非但没让,还往前走了半步,眼神直白且露骨,说出口的话毫无避讳:“我与姑娘一见生情,万望姑娘赏脸垂怜。”
说着就要伸手,想握一握那凝脂白玉般的皓腕,一亲芳泽。
宋时薇侧身避了下。
身后,陈连猛地上前将人挡住,板着脸沉声呵道:“不得对我家夫人无礼。”
梁元白眉梢一挑,他方才在饭堂就注意到这女子了,对方身边的丫鬟分明唤的是姑娘二字,没想到竟然是个人妇。
他上上下下扫了一眼,完全没有收敛的意思,闺阁少女还是已嫁人妇于他来说没什么差别,且人妇更好,他就喜欢这样清冷的美人,越是冷淡,床榻上越是带劲。
他看也没看陈连一眼,视线越过对方:“原来是夫人。”
“夫人怎么一个人来寺庙拜佛求仙,可是有难事?不妨说来听听,或许在下能为夫人宽解一二。”
陈连还未来得及说话,就听旁边有人插话道:“既然已经知道这位是夫人了,为何还缠着不放?”
宋时薇闻声看去,瞳孔轻颤了下,表情终于起了变化,她认得面前之人——当朝三皇子秦殊。
眼下,对方寻常公子打扮,并没有要表露身份的意思,宋时薇也就未曾行礼,只是心底多了一丝顾忌。
宝华寺不是什么大寺,寺里的香客多是京中百姓,并无身份贵重之人,不知道三皇子为何会出现在这里,还恰巧与她遇上。
梁元白皱眉,大为不爽:“与你有什么干系?”
“莫不是你也垂涎美色,想来掺上一脚?”
三皇子挑眉:“我?”
他朝宋时薇看了眼,笑道:“我可不敢。”
只是这笑意一闪而逝,脸色旋即便落了下来,语气森冷:“我劝你最好现在就滚,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。”
梁元白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,低声骂了一句晦气。
他被落了面子,向来是直接讨回来的,但他瞧得出来这人身上的布料,能穿云锦之人非富即贵,不是梁家能招惹得起的。
他临走前又看了眼宋时薇,心下不甘,如此对他喜好的女子不遇上也就罢了,遇上了却这么白白放过,实在可惜。
宝华寺一向没什么贵客,搞不好是哪个喜欢多事的王子皇孙,话本看多了想要英雄救美,大不了打听了后再另行些手段将人抢过来。
待人走后,宋时薇方才行礼问安。
三皇子虚虚扶了一把,温声问道:“吓到夫人没有?”
宋时薇轻摇了下头:“多谢殿下解围。”
三皇子摆手:“宋夫人不必多礼,即便本宫不在,夫人也能化解方才的情况,那人是梁家的长孙,眼拙冒犯了夫人,实在不该。”
梁家经商,是京中巨富,她此前虽未见过梁家人,却也听闻梁家长孙的好色之名。
只是再如何纨绔,也不会蠢到招惹不该招惹之人,大约是她今日穿得素净,被对方当做是普通人家的姑娘了。
三皇子从怀中取了方帕子递来:“夫人擦一擦手吧,虽说没叫他碰到,却也膈应。”
宋时薇并未去接。
——“不敢劳烦殿下。”
——“不劳烦殿下。”
两道声音一同响起,只差了一个字。
谢杞安从远处走近,视线落在三皇子拿着的帕子上:“贴身之物,殿下还是收好,免得落到旁处,招人利用。”
他语气冷淡,听不出喜怒。
三皇子从善如流地将帕子收了起来,面上表情未变,并无被冒犯到的不悦:“多谢大人提醒,是本宫轻率了。”
他说道:“既然谢大人来了,本宫先走一步,不打扰谢大人陪夫人。”
谢杞安略一颔首,态度敷衍。
三皇子走后,陈连将方才的事迅速说了一遍。
谢杞安薄唇抿了下,眼底尽是不愉之色,他将宋时薇的手拉了过来,仔细擦拭了一遍,又觉得不干净,命人去端水。
在用温水反反复复擦拭了好几遍后,宋时薇终于开口道:“他没有碰到妾身。”
谢杞安动作顿住,片刻后,扔掉了手中的帕子。
他问道:“事情都办完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