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必查了,”萧翊打断她,眼中寒光微闪,“我这边已有线索。”
“什么?”
萧翊起身,走到内室的书案前,从暗格中取出叠密函:“这半个月,我派人暗中调查秦松。原本只想查他通敌叛国、军粮贪污的旧账,没想到牵扯出更多。”
他将密函递给她。
楚晚棠接过,借着烛光细看,越看,脸色越白。
第一份,是秦松与北狄私下往来的书信。
时间可追溯到五年前,那时北境战事正酣,秦松竟暗中向北狄提供大梁布防图,换取金银。
第二份,是军粮贪污案的完整证据链。
从漕运到边关,每一处经手的官员都收了秦松的好处,层层盘剥,致使前线将士缺粮。
第三份是当年安国公案的真相。
所有通敌的证据,全是秦松命人伪造。
最后是份隐秘的医案记录。
七皇子萧珏出生的日期,与赵氏最后侍寝的时间,相差整整两个月。
“七皇子他……果然不是父皇血脉?”
萧翊弯腰拾起密函,神色冷峻:“当年赵氏有孕时,父皇正忙于江南水患,离京三月。而秦松以丞相身份留守京城,主持朝政。”
三个月的时间差,足够做许多事。
“还有这些。”萧翊又从暗格中取出几封书信,“秦松与赵氏往来的私信,里面提及七皇子,赵氏入宫前,便与秦松有私情。”
楚晚棠跌坐在椅子上,脑中混乱。
通敌叛国、军粮贪污、陷害忠良、秽乱宫闱……
这里记载的桩桩件件,都是满门抄斩的死罪。
“这些证据,足以置秦松于死地。”萧翊在她对面坐下,“但我在等,等个合适的时机。”
“现在就是时机,”楚晚棠抬起眼,“赵氏刚倒,父皇对秦松已生疑心,此时呈上证据,父皇定会严查。”
萧翊点头:“我也是这样想。”
两人对视,眼中都是决然。
翌日早朝,萧翊将秦松的罪证呈上。
乾元殿内,鸦雀无声。
皇帝萧景琰看着那些密函书信,脸色从震惊到铁青,再到惨白。
当看到七皇子身世的证据时,他猛地将桌案上的奏折全部扫落在地!
“好个秦松!好个赵氏!”
皇帝的声音控制不住的颤抖,言语里,是震怒,更是被愚弄的屈辱,“朕待他们不满!他们竟敢如此欺朕!”
满朝文武跪地,无人敢言。
秦松被当场拿下,剥去官服,押入天牢。
皇帝下旨:彻查秦氏一族,凡涉案者,严惩不贷。
接下来的半个月,京城风声鹤唳。
秦家被抄,查抄出的金银珠宝、地契田产,数额之巨令人咋舌。
与秦松勾结的官员纷纷落马。
最后的审判来得很快。
正月十八,圣旨下:
丞相秦松,通敌叛国、贪污军饷、陷害忠良、秽乱宫闱,罪证确凿,判满门抄斩。
三日后,午时行刑。
废妃赵氏,戕害皇嗣、私通外臣、混淆皇室血脉,赐白绫,即刻执行。
七皇子萧珏,贬为庶人,流放岭南,永不得回京。
圣旨颁下的那日,楚晚棠与萧翊去了安国公府。
安国公府门前白幡未撤。
自安国公沈之谦自尽后,沈家闭门守孝。如今真相大白,沉冤得雪,府中却无半分喜气。
萧翊的外祖母,在正厅接待了他们。
不过几月,这位曾经雍容华贵的老夫人,已是满头银丝,身形佝偻。
她穿着素服,手中捻着串佛珠,神情平静得近乎麻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