毒!
果然!
江柳烟脸色煞白:“族兄是说,婠婠她……”
“是中毒,且是种极其隐秘的慢性毒。”江竹沉声道,“此毒不伤性命,却会慢慢侵蚀人的精神与体力,让人日渐虚弱,最终缠绵病榻,形同废人。最阴毒的是,若非精于此道,根本诊不出是中毒,只当是体虚劳损。”
“可能解?”江柳烟急问。
江竹沉吟片刻:“我虽略通医理,但对此毒并无把握,不过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谷中现有位客人,或许能解此毒。”
“客人?”
“是,云游至此的神医,姓白,单名芷字。”江竹起身,“她脾气古怪,不喜见生人。但看在我的薄面上,或许愿意见。你们在此稍候,我去请她。”
他转身出了竹屋,屋内只剩母女二人,还有那氤氲的茶香,和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。
楚晚棠靠在母亲怀中,感受着母亲微微颤抖的手,心中却异常平静。
窗外,云梦谷的云雾缓缓流动,将这座小院笼罩在朦胧之中。而希望,似乎就在这片朦胧之后,等待着她们。
江柳烟紧紧抱着女儿,眼中闪着决绝的光。
无论付出什么代价,她都要救回女儿,而那些伤害婠婠的人,她绝不会放过。
竹门轻响。
是江竹回来了。
他身后,跟着个身穿素白布衣的女子,面容不明。
这便是,神医白芷。
最后的希望,到了。
第61章 竹屋内室。……
竹屋内室。
白芷指尖微悬,谨慎地为楚晚棠诊治。
外间,江柳烟与江竹对坐。
桌上几盏清茶已凉,却无人去饮。
竹帘隔开了内外,只能隐约听到内室传来的低语和窸窸窣窣的声响。
沉默良久,江竹终于开口,声音很轻,:“那个,她……好吗?”
这个她,自然指的是沈映雪,二人心知肚明。
江柳烟握着茶杯的手微微颤,杯中凉茶漾起涟漪。
她垂眸看着杯中倒影,缓缓摇头:“不好。安国公的事你也听说了吧?”
江竹点头,眼中闪过痛楚:“我在外云游,得知消息时,已是尘埃落定。”
他顿了顿,“她定很难过。”
“何止是难过。”江柳烟苦笑,“安国公入狱那夜,她在御书房外跪了整整两个时辰,淋了大雨,高烧不退,至今未愈。清阳又远嫁北狄……族兄,映雪她这些年,真的不容易。”
江竹闭上了眼。
那个明媚灵动的少女,那个曾在他心中留下不可磨灭痕迹的女子,如今在深宫中,究竟过着怎样的日子?
“我本该回去看看她,”他的声音有些涩,“可……”
“可你回去了,又能如何?”江柳烟接过话,眼中有着理解与悲悯,“见了面,不过是徒增伤感。映雪是皇后,你是江湖客,你们之间早就隔着千山万水了。”
这话说得残忍,却的确是事实。
江竹苦笑:“是啊,早就隔着千山万水了。”
内室的门帘被掀开,白芷走了出来。
她约莫三十余岁年纪,面容清秀,神色却疏冷,素白布衣纤尘不染,仿佛不食人间烟火。
“如何?”江竹立刻起身。
江柳烟也紧张地看向她。
白芷走到桌边,取出白手帕,上面沾着点从楚晚棠指尖取出的血,那血在烛光下泛着种诡异的淡紫色。
“虚颜散。”她吐出三个字,声音平静无波。
“虚颜散?”江柳烟从未听过这个名字。
“这是,倭国皇室秘制的慢性毒药,”
白芷解释道,“用七种珍稀草药炼制而成,无色无味,混入饮食中难以察觉。中毒者初期只是精神不济,日渐消瘦,脉象上看只是体虚,中期会头晕目眩,心悸乏力,如同重病,后期神智昏聩,形同废人,最终在睡梦中衰竭而死。”
江柳烟的脸色瞬间煞白:“那婠婠她……”
“尚在中期,还有救。”白芷道,“只是,此毒已侵蚀经脉,即便解毒,身体也会受损,需长期调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