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映雪她眼前黑,直挺挺地向后倒去。
“娘娘!娘娘!”
宫女的惊呼声、太医的奔跑声、宫人的慌乱声……所有声音都变得遥远而模糊。
东宫,含章殿。
萧翊和楚晚棠几乎是同时收到消息的。
彼时,两人正在用早膳,萧翊刚端起粥碗,李十六便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,脸色惨白如纸。
“殿下,太子妃,安国公在天牢中自尽了!”
萧翊手中的粥碗“哐当”砸在桌上,滚烫的粥溅了他手上,他却浑然不觉。
他猛地站起身,眼中是不可置信的震惊:“你说什么?”
楚晚棠也惊得站了起来,手中的筷子掉在地上:“怎么会?昨夜不是还好好的?”
“说是…说是安国公为证清白,以死明志。”福安的声音颤抖,“今早狱卒发现时,人已经凉了。”
“备马!”萧翊的声音冰冷,“本宫要去天牢!”
“殿下,我也去!”楚晚棠立刻道。
萧翊看了她眼,没有阻止。
两人匆匆换了衣裳,乘马车赶往天牢。
天牢外已经围了不少人、刑部尚书、大理寺卿、都察院御史,三司长官都在,
他们个个面色凝重、见萧翊来了,众人连忙行礼。
“人呢?”萧翊的声音听不出情绪。
“在……在里面。”刑部尚书低声道,“殿下,场面不太好看,您还是……”
萧翊却已经大步走进了天牢,楚晚棠紧跟其后。
最深处的牢房里,尸体已经被放平在地上,盖着白布。萧翊走到白布前,手微微颤抖,最终还是掀开了白布。
老人的面容很平静,甚至带着解脱般的安详。
他穿着干净的囚服,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,不像自尽,倒像是安详地睡去了。
只有颈间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,和浸透了半边衣襟的暗红色血迹。
楚晚棠捂住嘴,眼泪瞬间涌了上来。
萧翊缓缓跪了下来,对着外祖父的尸体,重重磕了三个头。
他闭着眼,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,久久未起。
再起身时,他的眼中已经没有泪水,只有冰冷的寒芒。
“仵作验过了吗?”他问。
“验过了,”大理寺卿答道,“确实是自刎,伤口由左至右,深及喉管,是一刀毙命,凶器是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是块磨尖的碎瓷片。”
萧翊的目光落在墙角。那里散落着些碎瓷片,应该是前几日送饭时打碎的碗。
其中片边缘被磨得锋利,上面还沾着暗红的血迹。
“本宫要查看所有相关卷宗,审问所有接触过安国公的人。”萧翊的声音冰冷,“三日内,本宫要个真相。”
刑部尚书面露难色:“殿下,此案陛下已下旨,由三司会审,
“那就让,三司,给孤,好好,审!”萧翊打断他,眼神锐利如刀,“若是审不出真相,本宫亲自来审!”
三位长官面面相觑,不敢再言。
离开天牢时,天色阴沉得可怕。
秋风吹过,卷起地上的落叶,也卷来彻骨的寒意。
马车里,萧翊和楚晚棠相对无言,两人的手紧紧握。
“我要查。”楚晚棠忽然道,声音坚定,“元璟,我要和你查,我们一起还外祖父清白!”
萧翊看着她眼中的坚定,心中涌起暖意,他握紧她的手:“好。”
回到东宫,萧翊立刻开始部署。
他召来了谢临舟和裴昭。
四人聚在书房,门窗紧闭。
桌上摊开的是安国公案的卷宗抄本,这是萧翊费尽周折才弄到手的。
“表面上看,外祖父是自刎,”萧翊的手指敲击着卷宗上“自刎”二字,声音冰冷,“但通敌叛国的罪名,从开始就是构陷。”
楚晚棠仔细翻阅着那些所谓的证据,每样都看似确凿,却又透着诡异。
“这些密信的笔迹确实像安国公的,”她蹙眉道,“但太像了,像是刻意模仿的。”
裴昭拿起其中的信,对着烛光细看:“我在军中见过不少文书,真正的往来密信,绝不会用这样工整的楷书。尤其是这种见不得光的事,字迹通常会潦*草些,甚至会用暗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