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坐了多久,殿外传来脚步声。
楚晚棠睁开眼,迅速调整好表情。
萧翊推门进来,脸上带着难得的疲惫与愠色。
显然,他已经知道了圣旨的事。
“婠婠……”他快步走到她面前,蹲下身握住她的手,“对不起。”
楚晚棠看着他眼中的愧疚与心疼,心中那点委屈忽然就散了。
这不是他的错,至少不是他主动求来的。
“又不是你的错,道什么歉。”她轻声道,甚至勉强笑了笑,“父皇的旨意,我们都得遵从。”
萧翊却摇头:“不,是我没能护住你,我曾承诺过你,可如今……”
“元璟,”楚晚棠打断他,“你的心意,我明白,这就够了。”
她反握住他的手,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:“我知道,这些人不过是摆设,是朝堂制衡的棋子。”
萧翊眼中闪过丝惊讶:“你……”
“我不傻,”楚晚棠笑了笑,那笑容里有着超越年龄的通透,“秦悦是秦家送进来的棋子,其余几位,也不过是各方的势力。你要稳住朝堂,就必须接纳她们,这些,我都懂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低了些:“我只求你,别碰她们,否则……否则我们之间,就真的回不去了。”
这是她的底线,她可以容忍名义上的妾室,可以容忍她们分享东宫的空间,甚至可以容忍她们偶尔出现在萧翊面前,但能成为萧翊的女人,是最后的防线。
萧翊郑重地点头:“我答应你,除了你,我不会碰任何人。”
楚晚棠心中稍安,她想起圣旨上的名字,问道:“那位苏水儿是户部尚书苏文谦的女儿?”
“是,”萧翊眼中闪过深意,“苏文谦是可用之人,他的女儿或许可以成为你在宫中的助力。”
楚晚棠明白了,原来萧翊并非完全被动,他也在布局。苏水儿是他安插进来的棋子,是用来制衡秦悦、协助她的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她轻声道,“我会与她好好相处。”
萧翊将她拥入怀中,下巴抵着她的发顶:“婠婠,谢谢你。”
楚晚棠靠在他怀中,闭上眼睛。
她心中不是不难受,不是不委屈,可她更清楚,哭闹、嫉妒、怨恨,都解决不了问题。
没错,这深宫之中,感情是最奢侈也最危险的东西。
帝后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,她绝不能重蹈覆辙。
她要做的,是牢牢守住萧翊的心,是打理好东宫,是让那些进来的女人,都成为摆设,而不是威胁。
这是她的战场,而她,绝不会认输。
窗外,夕阳完全沉入地平线,夜幕降临。东宫的灯火次第亮起,将这座宫殿照得如同白昼。
楚晚棠从萧翊怀中抬起头,看向窗外。
她的眼中,有着初入宫时的清澈,也有着历经世事后的坚韧。
九月初九。
还有两个月。
她会做好准备,迎接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。
因为她是楚晚棠,是萧翊选择的妻,也是自己命运的主宰。
这夜,含章殿的灯火亮到很晚。
楚晚棠与萧翊相拥而眠,像两只在暴风雨前相互取暖的鸟儿。
圣旨下达的第二日。
楚晚棠照例去凤仪宫向皇后请安。
她起得很早,特意选了身鹅黄色宫装,发髻梳得端庄。
对镜自照时,她仔细检查了妆容,确保看不出昨夜辗转难眠的痕迹,只在眼下淡淡敷了层珍珠粉掩饰。
含章殿到凤仪宫的路不长,可楚晚棠却觉得今日格外漫长。
沿途遇见的宫人神色各异,看她的眼神,都带着几分探究与同情,太子妃新婚不过一月,陛下就下旨册封侧妃良娣,任谁都会觉得这是个下马威。
楚晚棠目不斜视,步履平稳。
她知道,此刻无数双眼睛在看着她,等着看她失态,等着看笑话,她绝不能露出半分脆弱。
行至凤仪宫门前,守门宫女恭敬行礼:“太子妃娘娘,皇后娘娘正在小佛堂诵经,请您稍候片刻。”
楚晚棠颔首,在偏殿等候。
宫女奉上茶点,她端起茶盏,轻轻抿,茶香清冽,却压不下心中的苦涩。
约莫一炷香后,沈映雪从佛堂出来。
她今日穿着藕荷色常服,发髻简单,神色平和,眼中却有着洞察世事的通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