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翊从案几抽屉里取出锦囊,放在她掌心:“给你的。”
楚晚棠打开,里面是枚小巧的金镶玉平安扣,玉质温润,金丝缠绕成繁复的吉祥纹,底下还缀着细细的流苏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除夕礼。”萧翊淡淡道,“戴着吧,保平安的。”
楚晚棠心头暖意蔓延,将平安扣握在掌心,轻声道:“谢谢翊哥哥。”
萧翊看了她一会儿,忽然伸手,替她将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:“怎么瘦了?”
他指尖的温度掠过耳尖,楚晚棠心跳陡然加快,连忙低下头:“没、没有吧,许是衣裳显的。”
萧翊收回手,眼中似有笑意:“明日宫宴,记得多吃些。”
楚晚棠点点头,忽然想起什么,犹豫道:“翊哥哥……明日秦小姐也会来。”
萧翊神色不变:“嗯,朝中大臣的家眷都会出席。”
楚晚棠悄悄抬眼看他:“她……似乎很期待见到翊哥哥。”
萧翊挑眉:“所以?”
楚晚棠一时语塞,不知该如何接话。
萧翊忽然伸手,轻轻弹了下她的
额头:“胡思乱想。”
楚晚棠捂着额头,脸颊微热,却莫名觉得心里那郁气散开了些。
萧翊打断她,声音柔和了几分,“陪我下一局?”
楚晚棠眨了眨眼:“现在?”
“嗯。”萧翊已经命人摆好了小几,亲手将棋盘放上,“让我试试这棋子的手感。”
楚晚棠只好在他对面坐下。她棋艺平平,平日里与清阳下着玩还行,面对萧翊这样的高手,不过十余手便陷入困境。
萧翊倒也不催促,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皱眉思索的模样,目光柔和。
“又走神了。”萧翊执黑子落下,瞬间吃掉她三颗白子,“这局你已输了一半。”
楚晚棠懊恼地轻咬下唇,正欲辩解,忽听殿外传来李十六的通传声:“殿下,秦小姐求见。”
执棋的手一顿,萧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:“何事?”
“说是来送年礼,”李十六的声音透着几分迟疑。
楚晚棠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棋子,白玉温润的触感忽然变得有些烫手。
她偷偷地抬眼看向萧翊,却见他神色如常,只淡淡道:“让她进来。”
秦悦今日穿了身藕荷色绣银梅的袄裙,发间只簪支素银步摇,打扮得格外素雅,而腰间却用丝带特意勾的细细的。
她手捧紫檀木匣,见到殿内情景,表情明显一怔,随即恢复温婉笑容:“原来静姝郡主也在。”
楚晚棠起身行礼,萧翊却仍端坐案前,只略颔首:“秦小姐有事?”
“明日除夕,父亲命我给殿下送份薄礼。”秦悦将萧翊木匣呈上,“是家父收藏的《快雪时晴帖》摹本,知道殿下喜好书法。.”
“不必了。”萧翊打断她,“秦相珍藏,本宫不敢夺爱。”
秦悦笑容僵在脸上:“殿下……”
“李十六,”萧翊转头吩咐,“去库房取那套《淳化阁帖》来,让秦小姐带回去给秦相。”
这分明是回礼,而非收礼。
秦悦指尖用力到发白,仍强撑着笑意:“殿下,这帖子是特意……”
“秦小姐。”萧翊抬眼,眸光清冷如殿外积雪,“后宫不得干政,前朝亦不宜与东宫私相授受,这道理,秦相应当教过你。”
一句话将赠礼上升到朝堂忌讳,秦悦霎时脸色煞白。
楚晚棠在旁边也听得心惊,手中棋子“啪嗒”声落在棋盘上。
萧翊闻声转头,冷峻的眉眼忽然柔和几分:“吓着你了?”
楚晚棠摇摇头,却见秦悦正死死盯着她,眼中闪过怨毒。
那眼神转瞬即逝,快得让她以为是错觉,而她确确实实真切的看见了。
“静姝郡主好福气,”秦悦忽然笑道,“能随时出入东宫,不知送了什么礼物,让殿下这般开怀?”
萧翊眸光一沉,楚晚棠忙道:“不过是副棋具。”
“是本宫让她带的,”萧翊截过话头,“清阳吵着要学棋。”
秦悦笑容勉强:“原来如此。”她福了福身,“那臣女先告退了。”
待秦悦离去,楚晚棠长舒口气,却见萧翊正若有所思地望着她。
“翊哥哥为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