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晚棠垂下眼睫:“我只是觉得,殿下,那样好的人,娶的就应该是个能够真心待他的人。”
而不是,只想着“让他一眼就看到我”的女子。
后半句话,她没说出口。
回到镇国公府时,天色已暗。
江柳烟正在厅中等她,见她回来,笑着招手:“婠婠,快来试试新做的衣裳,在除夕宫宴上穿。”
楚晚棠勉强打起精神,笑着走过去接过母亲递来的衣裙。
那是淡青色的绣花长裙,衣襟和袖口绣着精致的缠枝纹,清雅,不失贵气。
“喜欢吗?”江柳烟柔声问。
楚晚棠抬眼看向母亲,点头:“是喜欢的,谢谢娘亲。”
江柳烟摸摸她的头发,忽然问道:“今日出去,可是遇到什么事了?”
楚晚棠怔住,犹豫下,随即摇头:“没有,就是逛街逛的有些累了,精神不济。”
江柳烟目光温柔,却没有多问,只是轻声道:“累了,就早些休息,宫宴准备不急的。”
楚晚棠“嗯”了声,抱着衣裳回了自己的院子。
房门关上后,她终于卸下强撑的笑容,缓缓坐在床边,目光落在桌上那支白玉海棠簪上。
秦悦的话,像根刺,悄无声息地扎进了她的心里。
她伸手拿起簪子,对着铜镜轻轻簪在发间。
镜中的少女眉眼如画,却带着说不清的落寞。
“楚晚棠……”她轻声念着自己的名字,忽然有些迷茫。
她与萧翊之间,到底是什么关系?
是君臣?是青梅竹马?还是,同窗的,陌生人?她不敢再想下去。
窗外,夜色渐深,寒风掠过枝头,发出轻微的呜咽声。
楚晚棠摘下簪子,轻轻放回匣中,吹灭了烛火。
入夜,她做了一个梦。
梦里,没有旖旎,没有光亮,有的只是,她站在高高的宫墙上,遥遥望着萧翊,他牵着秦悦的手,一步步走向一座金碧辉煌的殿堂。
而她呢?她,只能站在原地,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的背影,越来越远,越来越远……
清晨,楚晚棠刚脱离梦魇,梳洗完毕,镇国公府外马蹄声渐响。
“静姝郡主,清阳公主请您即刻入宫。”宫女恭敬地递上公主手谕,眉眼含笑,“公主她说,宫宴在即,请您帮忙参详衣裳首饰。”
楚晚棠接过手谕,抚过上面精致的凤纹,唇角不自觉弯起。
她转过身,对身旁的丫鬟吩咐道:“去把我前几日备好的礼盒取来。”
那礼盒里装着三样东西,有给清阳的胭脂、给谢临舟的匕首,以及,给萧翊的玉雕棋具。
临出门前,江柳烟替她理了理斗篷的领子,柔声道:“早些回来,明日宫宴要早起,别累着了。”
楚晚棠点头,笑道:“娘亲放心,我去去就回。”
除夕前一日,宫中已是忙碌。
楚晚棠刚踏入清阳公主的寝殿,便被迎面扑来的清阳拉住手腕:“晚棠姐姐!你来了!我正愁没人帮我挑衣裳呢!”
十四岁的清阳公主已出落得明艳动人,眉眼间依稀可见皇后年轻时的风采。
她拽着楚晚棠往内室走,絮絮叨叨:“母后说我穿红色太张扬,可除夕宴不就是要喜庆些吗?你帮我看看,到底是那套石榴红的襦裙好,还是这件杏黄色的?”
楚晚棠被她拽得踉跄两步,忍不住笑道:“公主慢些,我又不会跑了。”
清阳的寝殿内,宫女们正忙着整理各式衣裙,案几上摆满了珠钗首饰。
楚晚棠目光扫过那些华美的衣裳,最后落在那件杏黄色的长裙上——裙摆绣着细密的金色云纹,既不张扬,又不失贵气。
“这件吧。”她伸手轻抚裙摆,“红色虽喜庆,但除夕宴上穿的人太多,反倒显不出公主的特别。这杏黄色衬你的肤色,又不会与皇后娘娘的礼服撞色。”
“还是晚棠姐姐有眼光!”她转身对宫女道,“就这件了!”
楚晚棠笑了笑,从袖中取出精致的锦盒:“这是给你的新年礼物。”
清阳接过盒子打开,只见里面整齐排列着十二种颜色的胭脂,从浅粉到深红,香气馥郁。
“这是江南新制的‘十二花信’,每种颜色对应一种花,涂在唇上还会随温度变色。”楚晚棠解释道。
清阳欣喜不已,立刻拉着她到妆台前试色。两人闹腾了好久,
清阳忽然凑近,压低声音道:“你是不是还给皇兄准备了礼物?”
楚晚棠耳尖一热,点了点头。
清阳眨眨眼:“那还不快去?他今日在东宫批折子,这会儿应该正闲着呢。”她忽然压低声音,“对了,秦家那位今日也入宫了,说是给皇后娘娘送绣品,你可要小心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