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中规矩森严,他自幼被教导言行举止都要符合储君身份,何曾见过这般鲜活灵动的场景?
“殿下,那是镇国公府的轿辇。”身旁的内侍总管李十六小声提醒道。
萧翊微微颔首,目光却未从那小姑娘身上移开。
废了好大力她终于折下那枝海棠花,如花瓣般绽放的裙角映入他的眼帘,高兴得蹦跶,发间的金丝蝴蝶也振着翅。
不知为何,萧翊素来冷清的眸子里,浮现出笑意。
“李十六,去查查那是谁家的姑娘。”他低声吩咐道,随即转身继续往凤仪宫方向走。
江柳烟终于将调皮的女儿抓回来,边为她整理衣衫边轻声责备:“你这孩子,告诉你这宫里不比家中,你刚刚若是冲撞了哪位贵人可如何是好?”
楚晚棠却笑嘻嘻,将那枝海棠花别在母亲鬓边:“娘亲戴花最好看了。”
江柳烟拿女儿没办法,只得闷笑,牵着她的手重新上了轿辇。
不多时,轿辇在凤仪宫前停下。
早有宫女在宫门外等候,见镇国公夫人到了,连忙上前行礼:“夫人您可算来了,娘娘一早就在叨念您呢。”
江柳烟笑着,牵着楚晚棠随宫女入内。
凤仪宫钟灵毓秀,处处透着华丽精致,完美的彰显了皇后身份。
正殿内,皇后沈映雪正倚在窗边的软榻上翻看游记。听到脚步声,抬头望去,眼中顿时盈满笑意:“若云,你可来了!”
江柳烟拉着女儿上前行礼:“臣妇携小女参见皇后娘娘,娘娘千岁。”
“快起来,你我之间何须这些虚礼。”沈映雪连忙起身相扶,目光却落在江柳烟身旁的小人儿身上,“这就是婠婠吧?上次见还是抱在手上小小一个,如今都长这么大了。”
楚晚棠好奇地打量着这位皇后娘娘。
她约莫三十出头的年纪,容貌端庄秀丽,眉目间透着几分英气,与母亲的温婉截然不同,却同样令人见之忘俗。
“晚棠,快请安。”江柳烟轻声提醒。
楚晚棠这才回过神来,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:“晚棠参见皇后娘娘,祝娘娘福如东海长流水,寿比南山不老松。”
稚嫩的童音配上这副小大人的模样,逗得沈映雪笑出了声:“这丫头真可爱!若云,她这性子可不像你,倒有几分当年楚将军的爽利。”
江柳烟无奈道:“这丫头被她父亲和兄长宠坏了,整日里上蹿下跳,倒不像个姑娘家。”
“这样才好呢。”沈映雪招手让楚晚棠上前,亲手从案上拿了块牡丹糕递给她,“本宫啊,就喜欢活泼些的孩子。清阳那丫头倒也是整日里闲不住,可惜宫中没什么玩伴。”
楚晚棠接过糕点,甜甜地道了声谢,小口小口地吃起来。
她吃东西的样子像只小松鼠,可爱极了,看得沈映雪越发欣喜。
正说话间,清脆的笑声从殿外传来,紧接着一个穿着鹅黄色宫装的小姑娘风般跑了进来:“母后母后!听说镇国公夫人来了,晚棠姐姐是不是也来了?”
沈映雪佯装生气:“清阳,怎么这般没规矩?”
八岁的清阳公主这才发现殿内还有外人,连忙刹住脚步,朝着皇后和镇国公夫人行了个礼:“清阳见过母后,见过镇国公夫人。”
江柳烟连忙还礼,楚晚棠也有样学样地行礼。
清阳公主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女孩,眼中满是迫切与期待。
“清阳,这是镇国公府的晚棠,比你大两个月,你该唤声姐姐。”沈映雪介绍道。
清阳公主抑制不住自己的激动,连忙上前拉住楚晚棠的手:“晚棠姐姐!母后常常同我提起你,说你可聪明了。你会不会玩投壶?会不会下棋?你能不能……”
楚晚棠被这热情弄得有些不知所措,但还是点点头,应了声会。
“太好了!”清阳公主兴奋地转向沈映雪,“母后,求您了,让晚棠姐姐留下来陪我玩好不好?宫里的,他们都不肯陪我玩这些。”
沈映雪与江柳烟相视一笑,正欲说话,忽听殿外传来内侍的通报声:“太子殿下到——”
殿内众人闻言,立刻整衣肃立。楚晚棠不明所以,但也跟着站了起来。
只见身着明黄锦袍的少年缓步走入殿中,身姿挺拔如松,眉目如画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。
“儿臣参见母后。”萧翊向江柳烟行礼,目光却不经意地扫过站在清阳身边的那个小小身影。
沈映雪笑着招手:“元璟来得正好,这是镇国公夫人和她的千金晚棠小姐。”
江柳烟连忙带着女儿行礼,楚晚棠福了福身,却忍不住好奇地偷瞄这位太子殿下。
这一眼,她忽然发现太子衣服上竟沾了片海棠花瓣,玉佩悬在腰间,温温润润。
他不会也喜欢海棠花吧?楚晚棠心里暗暗想着。
正想着,楚晚棠克制不住自己的好奇,睁大了眼睛,不自觉地“啊”了声。
殿内众人顿时都看向她,江柳烟紧张地拉了拉女儿的袖子。
“晚棠小姐有何见教?”萧翊淡淡开口,声音清冷如玉。
楚晚棠一时语塞,小脸涨得通红。
清阳公主见状,连忙解围:“皇兄,你别吓着晚棠姐姐。还有,还有,母后,我刚才说的您还没答应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