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这些话,一般不会是太好的消息。
她心脏攥紧。
那外婆的病情……
“小南。”
床边突然传来声音,唤回她的思绪。
病床的床头被支起,老人躺在上面,微微抬起手朝她招了招。
“来。”
“外婆,”南书瑶赶紧上前,握住了她的手,用家乡话问,“你现在感觉怎么样?”
“不难受,”刘若莲满头银发,感觉比印象里苍老了数十岁,脸上的皱纹随着笑容愈发加深。
她的声音虚弱无比,却又尽力安抚着她,“…没事啊,小南别担心。”
听着她的话音,南书瑶眼眶倏地一红,紧紧抓住了她的手。
因为病情,老人的面容变得极其憔悴,眼球凹陷,脸色异常发黄,连眼白都有点变色了。
在南书瑶的印象里,外婆是个永远嗓门敞亮、精力十足的人。
她总是天没亮就出门割菜,去大棚里干活,每天风雨无阻地骑着一辆小电瓶车,穿梭在各个田埂之间。见过她的人都说,老人这个岁数了身体还这么健康,还能这样干活,实在是难得。
在没见面之前,南书瑶完全想象不出来她现在的样子。也是此时此刻,她才忽然意识到,外婆的病情已经严重到了这种程度。
“怎么…怎么瘦了这么多……”
她一边说着,眼泪瞬间涌了出来,尾音都被吞没在哽咽中,“外婆……”
老人见她哭了,顿时有些着急起来,
赶紧伸手抚摸她的头发,轻声道:“不哭,不哭啊,外婆没事……”
南书瑶坐在病床边,攥紧了手下雪白的病床被,滚烫的眼泪一滴滴掉在手上。
情绪不知道从哪里涌出来,让她瞬间泣不成声。
南向明往前走了几步,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“……”
“好了…不哭……”
头顶上传来的抚摸沉重又缓慢,南书瑶低着脑袋,攥着床单的手都有些发抖,眼泪止不住地滴下。
“怎么…怎么会突然生病?之前不是一直都很健康吗……”
“她自己不舒服,吃不下饭睡不着觉,还一直瞒着我们不说。”南向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“做小工图省钱自己带饭去吃,到了中午都冷掉的了,然后又都是咸菜,这样吃下去怎么行?”
刘若莲皱起眉看他,似有些责备:“说这个干什么……”
她还在发着烧,手没有力气举太久,只好垂下来,缓慢地擦去南书瑶手上的眼泪。
南书瑶握住她的手,快速抹去脸上的泪痕,吸了口气压下情绪:“…医生、医生怎么说?”
“医生说一切都没有准数,要等报告出来。”南向明说,“估计还要两三天。”
“…小南,不哭啊,”刘若莲抚摸着她的手,关切地问,“你是从学校过来吗?远不远啊?”
南书瑶摇了摇头,含糊道,“…不远。”
“看你好像又瘦了…是不是学习太辛苦了,有没有好好吃饭?听你妈妈说你暑假还在学校有事……”
南书瑶接着摇头,眼泪又涌了出来。
她知道自己不该在外婆面前哭成这样,外婆看到她哭肯定也着急,生病的人情绪波动不能太大,于是她咬牙忍着眼泪,伸手擦了擦。
“不辛苦…我一切都好……”
她紧紧握住老人的手,尽力地说着一些安慰的话,“外婆,这里是宁城最好的医院,技术和设备都是最好的,他们肯定能治好你的病,你放心。”
刘若莲嘴唇动了动,笑道:“我这把年纪了,倒也不怕病不病的了……你们瞒着我,但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……是癌症,对不对?”
南向明出声:“妈,跟你说了不是癌,就是小囊肿而已,你别自己在那乱想。”
南书瑶微怔,转头看向他,却没从他的脸色中看出什么端倪,索性顺着话说:“对,外婆,囊肿和癌不是一个东西,囊肿很好治疗的,你别乱想,过段时间就能出院了。”
房门突然被敲了敲,一名护士开门进来。
“白蛋白挂完了吗?该挂谷胱甘肽了。”
南向明看了看挂着的透明吊瓶:“快了。”
小推车的轮子在地上轻轻响着,护士走到床边,俯下身问:“阿婆今天感觉怎么样,早饭吃了多少?”
“…还好,”刘若莲回答,“早饭…吃不下,就喝了点粥。”
护士动作麻利地在留置针上换好新的输液瓶,又例行公事般说了几句安慰的话,推着推车走的时候,正好碰上何素从外面回来。
刘若莲看着她走回床边,微微抬起了头:“……医生怎么说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