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乐端正地坐着。
洗耳恭听。
余氏盯着桌上冒着热气的茶水,开始娓娓道来。
“连环,连淮,海之子,太多身份了,可说来说去,都只是一人,她是连环,生来便能与大海通灵,被誉为海之子,可城主这一脉,数年来都是男嗣继承,因此,环儿在外,便不得不以男子身份示人。”
“她生来便是一副纯善的性子,环儿看不得凡人遭受欺压,时常为凡人出头。”
“环儿这一生,对得起家族,对得起海民,唯独对不起箜篌。”
“箜篌乃鲛人族少主,因着环儿,成了七十二城的海神,不计代价地庇佑这些海民。当日大婚,环儿以为她守得云开见月明,她的爱情取得了家族的同意,却不知人心龌龊,算计太深,她的父亲,她的异母弟弟纷纷算计上这门婚事,趁着箜篌的衰弱期,对付起自己的亲女儿、亲姐姐,箜篌为了延续环儿的命,剖了鲛丹给她。”
“可那父子从来不是好相与之辈,环儿为了七十二城的海民,要箜篌起誓,再庇佑七十二城五百年,同时,她生为海之子,生来便能以血脉为咒,她要让自己父兄断了伤害箜篌的念头。”
“鲛丹离体最多五百年,她也只能做这五百年的安排。”
“我知道,以箜篌的性子,这次回来,他应该已经安排好族里的一切,他不会再走了。”
余氏说完,像是周身力气都被抽了去。
长乐默然许久,最后将琵琶留在了余府,什么也没说,从后门离开了。
天色灰蒙蒙的。
有鸡鸣声响起,天际的第一缕晨光也姗姗来迟。
沉默了一路,长乐忽然道:“长安,你说人这一生,苦苦寻觅一些东西,最后又求而不得,这也过得太艰难了吧
?”
“你说那连环,心系海民,但也没必要葬送自己啊?”
“还有箜篌,真是跟你一样,只长修为,不长脑子,连家父子那样的人,也不多长个心眼子,最后好啦,被人算计成功了,哎~”
长乐叭叭叭得不停。
说得口干舌燥时,才发现身边人很安静。
“长安?”
“长安!!!”
汲渊似乎回过神来,两眼看向长乐,眼里有几分茫然。
“我跟你说话呢?你发什么呆啊?”
“哦,你是不是也对他俩的故事感到很唏嘘啊,没事儿啊,长安,人鱼之恋,也不一定都是悲剧。”
“你放心,等你想选道侣的时候,我一定睁大了眼睛看,如果我那时候还活着的话。”
汲渊停下了步子。
两人不知何时走到了一处高地,迎面而来的海风,带着几分咸涩,将汲渊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。
“长乐,万事不能两全。”
“当你做抉择时,如果一边是大义,一边是所谓的情缘,你又会如何做呢?”
不是。
这些人是不是有病啊?
为什么非得让自己的感情与大义处在两端啊?
谈个恋爱,难不成是什么犯天谴的事情吗?真是无语。
“这些事,对于我来说,是不成立的。”长乐背起手,开始侃侃而谈。
“首先,我并不会为了所谓的大义,以自己的小命为代价。”
“其次,如果我要找个道侣,我应该不会找个十恶不赦的,我毕竟没有那么想不开。”
“最后,如果我那道侣与大义有冲突,那我肯定跟他好好商量啊,有事情就去解决事情,而不是解决人,我长了一张嘴,那不是用来摆设的,是用来解决问题的。”
“最最最重要的,我相信他,能被我看上的人,怎么可能会做坏事呢?”
长乐说完,就继续往前走了。
直到走了很久的距离,身后的人都没追上来。
“喂,长安!”
“你还愣在那里干嘛?”
“你是不是又在想你那老情人?!”
“……”
汲渊呼吸都紊乱了一分。
第49章
回到城外, 长乐先去见了梅无影。
梅无影听了几句,就打断了长乐,带着她去了岩峰真君住处。
岩峰真君手里抱着只白色的大猫, 很像缅因猫。
引得长乐多看了几眼。
“这么说来,都是那连氏父子的诡计了,还想让本君着喜服, 呵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