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娘,我夫妻二人势单力孤,想着回娘家找家人帮帮忙,人多力量大,请问咱们这艘船,能到海贝城么?”
“海贝城?”妇人哀叹了一声。
“大娘,城里出事了?”长乐摇摇欲坠,拽得身边的男人,都跟着往旁边移了移。
“不是出事,”妇人顿了顿,“是整座城都没了,城里几十万的人,已经回归海神的沉眠地了。”
王不留行跟金文都惊了。
金文插嘴道:“那不是有太虚宗的人坐镇么,怎么会?”
闻言,妇人哪里还不知道,这两人多半是太虚宗的弟子,她现在对这些宗门弟子很是不喜,声音也冷了下来:“太虚宗?哼,说是有人会派人过来,城里的人才抱了希望,没有出城,结果没想到,整座城都没了,贵宗的人都没到,还万年大派呢,竟是言而无信之辈!”
长乐跟王不留行沉重的视线,落在了金文身上。
金文弱弱地说了句:“兴许在路上,遇到了点问题。”
妇人根本不理会这人。
“无妄海七十二城,如今也不剩多少座了,若不是拖家带业,谁又愿意远离故土?老身的一个儿子就是葬送在海难里的,此番回去,也打算收拾好东西,离开此海域了。”
“姑娘若是不弃,可随着老身回城,老身介绍几只渡船的老板给你认识认识,至于找不找得到,就只有看天意了。”
“多谢大娘。”长乐含泪作揖。
妇人摆摆手,回了船舱。
等人一走,金文便凑了过来。
“长乐,你这样,每日占长安的便宜,是不是不太好啊?”
“你也想?难不成你嫉妒?”
长乐瞧了眼金文,松开身边男人的手道:“你要是想,刚才也可以跟大娘说,你跟长安是一对嘛,也不是不行。”
金文缩了缩脖子:“……”
师弟的眼神好恐怖,好像要弄死我!
“对了,接下来我跟长安就是对苦难夫妻,跟你们这些大宗弟子,只是一面之缘,下船后就分道扬镳啊。”正好与金文这倒霉催的分开,长乐觉得自己找的理由,实在是太棒了。
金文两人脸一垮。
“本来梅真人就不在,长乐你还这样,有没有半点宗门情意了?”
“跟你,那还是算了吧。”
过了两日,船只终于靠岸。
他们本来要去的海贝城已经没了,几人就跟着船上的这帮人去了琉璃岛。
在上船之前,大娘来找了长乐一次,手里拿着两套红色喜服。
长乐瞪眼:“大娘,这…”
她说了跟长安是一对,孩子都有了,不至于还要再办一次婚礼吧?
妇人将红色的嫁衣往长乐身上比了比。
“大娘可没有折腾你的意思,你们俩先把衣裳换了,待会儿下了船,你们自己就知道了。”
“这一套婚服还是给我儿子儿媳准备的,可惜没等到他亲自穿上,你们长得这般登对,穿上一定很好看,快试试。”
这是好看的问题吗?
长乐看了眼金龙鱼,对方脸色有点古怪。
“那…那就暂时穿上?”
汲渊没动。
长乐把另一套婚服接过来,扔到长安手里。
汲渊摸着喜服,出神了片刻,手上的衣裳,质地普通,款式老旧,隐约还带着几分海上的腥涩味。
很多年前,好像是有那么一人,他也曾准
备过那么一套婚服,天蚕丝的底,凤莱鸟的线,十万天的云霞锦,可惜没等到主人穿上,三百年前就化作了灰烬。
长乐都换好衣裳了,出来一看,这大爷还直愣愣的呢。
“你杵着干嘛呢?”
“着婚服,怎能随意?”
啧啧。
这金龙鱼怎么又矫情起来了?
哦也对,跟着道君活了那么多岁月,是有点古板在身上的。
“第一次穿婚服,我跟你一样,确实是有点不习惯,不过呢,什么事都有第一次,后面多穿几次不就好了嘛!”长乐极力劝道。
汲渊抬眼看她:“…多穿几次?”
不知怎么的,周围的温度一下子低了下来,长乐抬头望望天,不像要下雨的样子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