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敢嘴硬!”管事见她不肯配合,挥手示意家丁动手,“带走!若是反抗,休怪我们不客气!”
家丁们得了命令,不由分说,上前架起徐妙仪就往外拖。徐妙仪孤身一人,又怕挣扎间伤到身后的孩子,只能强压着心头的火气,不再挣扎,任由他们拖拽,只是回头看向崔鉴,轻声嘱咐:“崔大哥,看好孩子们,我去去就回。”
崔鉴急得满脸通红,想要上前阻拦,却被张家家丁推搡在地,只能眼睁睁看着徐妙仪被他们押走,心中又急又怒,却又无可奈何。
一路被推搡着,徐妙仪被带到了城西的张府。张府宅院宽敞,朱门高墙,透着乡绅世家的气派,正厅内气氛凝重,张老夫人端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,一身绫罗绸缎,鬓发花白,面色铁青,一看便是盛怒难平。两旁站着张家的女眷与下人,个个低着头,不敢出声,满屋子都弥漫着压抑的怒气。
徐妙仪被家丁推到厅中,站定身子,拍了拍身上被蹭上的尘土,抬眸看向堂上的张老夫人,不卑不亢,没有丝毫怯意。
张老夫人见她这般镇定,更是气不打一处来,猛地一拍桌案,桌上的茶盏都震得跳了起来,指着徐妙仪的鼻子,尖声怒斥:“好一个不知羞耻的妇人!我看你生得一副温婉模样,没想到心思这般歹毒!你一个无依无靠、来历不明的外乡女人,躲在慈济院那种地方,不好好安生,反倒整日卖弄风情,勾引我儿张桓,哄着他一次次给你送钱送物,你是看中我张家的钱财,还是想攀附我儿,做张家的填房夫人?”
“我张家世代清白,桓儿刚丧妻一年,你就这般缠着他,败坏他的名声,让我张家在齐东县抬不起头,你安的什么心?今日你必须把话说清楚,否则,我定让你在齐东县待不下去!”
第79章 哄娘
前厅此刻正热闹。
张誉刚迈进门槛, 就被眼前的阵仗吓了一跳。
堂中坐着个年轻人,二十出头的模样,生得极为俊美, 剑眉星目,穿着一身看不出材质的玄色长袍,往那儿一坐, 气度竟比当年他在京城见过的那些王公贵族还要盛上三分。
他身后站着三个人。
左边那个虎背熊腰,手按在腰间佩剑上,看谁都像在打量从哪儿下手比较方便。右边那个瘦高个儿,笑眯眯的, 但那双眼睛滴溜溜转着,跟黄鼠狼似的。后头还戳着个闷葫芦, 面无表情, 跟块石头一样杵在那儿。
张誉心里咯噔一下。
他是致仕的知州不假,可当了这么多年官,这点眼力劲儿还是有的, 这几个人,惹不起。
他连忙堆起笑脸,拱了拱手:“山野之人,疏懒惯了,怠慢了各位公子,还望海涵啊,哈哈哈……”
朱高煦压根不接他的客套话, 开门见山:“我姓高。听说你家老夫人把我家亲戚绑来了, 我来领人。”
张誉笑容一僵。
他当然知道自家老婆干了什么,今天一早,老夫人就嚷嚷着要去慈济院“捉拿狐媚子”, 他拦都拦不住。这会儿人肯定在后堂挨骂呢。
但他能承认吗?
不能啊!
他张誉好歹是做过知州的人,要是传出去他老婆私设公堂、强抢民女,他这张老脸往哪儿搁?以后在齐东县还怎么见人?
“高公子这话从何说起?”张誉一脸无辜,“我家夫人最是知书达理,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?定是下人传错了话,误会,都是误会!”
朱高煦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
“误会?”他站起身,一步步走向张誉,“我敬你,是因为你儿子张桓跟徐娘子认识,不是因为你是什么狗屁知州。”
他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在我看来,知州不过就是个奴才罢了。”
这话说得实在太狂了。
张誉脸色一沉,正要发作,余光瞥见廊下,二十几个家仆已经闻讯赶来,手持棍棒,站得满满当当。
他心里有了底气,冷哼一声,唤道:“来人!”
几个仆人立刻护到他身前。
“高公子,”张誉挺直了腰板,语气也变得强硬起来,“你要寻人,去衙门。我夫人深明大义,断不会私设公堂。至于你方才说知州在你这儿都算奴才,那知县岂不是连给人当奴才的资格都没有?你大可去这些‘奴才’那里告状,看他们理不理你!”
朱高煦挑了挑眉,倒也不恼,只是慢悠悠地说:“既如此,那便去见官。不过你也得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