谭渊:“……”
芦苇荡里安静得只剩下徐妙仪吭哧吭哧的喘气声。
“你在干什么?”朱棣终于没忍住。
“检查兵器!”徐妙仪头也不抬,继续跟剑鞘搏斗,“我爹说了, 上阵之前一定要检查兵器,万一拔不出来就完了!”
朱棣沉默了片刻:“……你昨天晚上干什么去了?”
“睡觉啊。”
“睡觉之前呢?”
“也睡觉。”
朱棣深吸一口气,正要说话,谭渊忽然开口了。
“大王,”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压不住的兴奋,“城头已经插上旗子了。耿炳文今儿个要在西门送王钺出城。那老小子,终于要出门了。”
徐妙仪终于放弃了拔剑, 抬起头来, 眼睛亮晶晶的:“所以咱们今天不去打粮道了,直接打耿炳文?”
朱棣看了她一眼,淡淡道:“不是咱们, 是我和谭渊。”
徐妙仪一愣:“那我呢?”
“你在这儿等着。”
“凭什么?!”
朱棣没理她,继续盯着不远处的城门。
徐妙仪急了,催马往前凑了两步:“大王,我可是将门之女!我爹是徐达!我从小跟着他练武!我能骑马能射箭能砍人能……”
“你剑都拔不出来。”朱棣打断她。
徐妙仪噎住了。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剑,剑还在鞘里,纹丝不动。
“这、这是个意外!”她脸红脖子粗地辩解,“平时不是这样的!”
朱棣没说话,只是抬了抬下巴,示意她看谭渊。
谭渊正慢条斯理地抽出自己的刀,刀身雪亮,在晨光中泛着寒光。
他抽出来,又插回去,抽出来,又插回去,来来回回抽·插了四五遍,每次都比丝滑还丝滑。
然后他看了徐妙仪一眼,表情无辜。
徐妙仪:“……”
她瞪着谭渊,谭渊一脸“我不是故意的,我就是顺手”的表情。
朱棣收回目光,语气平淡:“将门之女,嗯?”
徐妙仪的脸更红了。
她深吸一口气,决定换个话题。
“那个……殿下,你怎么知道耿炳文今天要送王钺出城?”
“我算出来的。”
徐妙仪心里翻了个白眼,不说就不说,谁稀罕。
“行吧,那除了耿炳文要送王钺,还有别的吗?”
朱棣看了她一眼,没再卖关子。
“南岸大军尽数渡至北岸,西门立营直抵西山。”他语气沉了几分,“耿炳文这是要把真定围成铁桶。”
徐妙仪听得眉头一皱:“那咱们还打真定?这不是往铁桶上撞吗?”
“所以才要突袭。”谭渊接话,“截杀王钺,耿炳文再能忍,也不得不出战。”
徐妙仪一惊:“杀王钺?”
“对。”朱棣嘴角微扬,语气平静得吓人,“只要在中使出城时将他截杀,耿炳文就算想缩在城里都不行。建文会怒,言官会喷,他只能出来跟我决战。”
徐妙仪愣了愣,由衷感叹:
“殿下,您这招是真损啊。”
朱棣没理她,依旧望着城门。
徐妙仪安静没两秒,又凑了上来,眼神亮晶晶的:
“殿下,我也要跟你们去。”
朱棣没应声。
“我不添乱!”她连忙保证,“我就跟在后面看看,学学,绝不往前冲。”
朱棣沉默片刻,回头看了她一眼,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,又藏着点说不清的纵容。
“你确定?”
徐妙仪用力点头,快把脑袋点掉。
朱棣收回目光,望向城门,淡淡丢出几个字:
“行。跟紧,别掉队。”
徐妙仪眼睛一亮:“谢殿下!”
她高兴得差点从马上蹦起来,然后想起来自己剑还没拔出来,赶紧低头继续跟剑鞘较劲。
“锵”的一声,剑出鞘了。
但是用力过猛,剑脱手飞了出去。
朱棣刚回头想说什么,就看见一道寒光直奔自己面门而来。
他瞳孔骤然收缩,脑袋猛地一偏。
“嗖!笃!”
长剑擦着他的耳朵飞过,稳稳扎进了他身后的树干里,剑身还在嗡嗡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