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伺候什么?”
“姑娘有什么吩咐,奴婢照办。”
徐妙仪眼珠一转。
“那行,”她说,“你进来。”
王景弘进了屋。
徐妙仪坐在椅子上,指了指屋里的陈设。
“我看着这些摆设不顺眼,你给我重新摆摆。”
王景弘看了看:“
姑娘想怎么摆?”
“不知道。”徐妙仪托着腮,“你自己琢磨,摆到我满意为止。”
王景弘沉默了一瞬,开始搬。
他把桌子往左边挪了三尺,徐妙仪皱眉:“太靠墙了,憋得慌。”
他把桌子往右边挪了四尺,徐妙仪摇头:“挡着路了。”
他把桌子往中间挪了两尺,徐妙仪叹气:“正对着门,风水不好。”
王景弘把桌子搬回原位。
徐妙仪眨眨眼:“怎么又搬回去了?”
王景弘看着她,表情很平静:“姑娘,桌子原来的位置就挺好。”
徐妙仪被噎了一下。
她指着旁边的椅子:“那椅子呢?椅子也得换换。”
王景弘开始搬椅子。
椅子摆到左边,徐妙仪说不配。摆到右边,徐妙仪说不搭。摆到角落,徐妙仪说太远够不着。
王景弘把椅子也搬回原位。
徐妙仪张了张嘴,一时想不出还有什么可搬的。
王景弘站在那儿,看着她,还是那副平静的表情。
徐妙仪甩甩手:“行了行了,下去吧。”
王景弘面无表情地退了出去。
徐妙仪往床上一躺,盯着帐顶,心里美滋滋的。
让这两个门神在外面站着,风吹日晒的,看他们能撑多久。
撑不住了,自然会去找朱棣诉苦。到时候朱棣嫌他们没用,说不定就换人了。
换几个笨一点的,她好跑路。
她翻了个身,正想着下一步怎么折腾,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。
她脑子里好像少了点什么。
她努力想了想,想起汉代的事,那些兄弟姊妹,那些熟悉的歌谣,那些她以前随口就能蹦出来的本宫……
画面有点模糊,像隔着一层纱。
她又想了想原主在徐家长大的事,这个倒很清楚,连她母亲过生日那天穿什么颜色的嫁衣都记得,连徐家后院那棵枣树每年结多少枣子都记得。
她的心猛地揪紧了。
一定是那天晚上。
一定是和朱棣那个之后,原主的记忆就开始占上风了。
她快要不是她了。
这个念头让她浑身发冷。
她得躲着他。离他越远越好。绝不能再让这种事发生。
可问题是,她被他派人看着,怎么躲?
她正想着,院门忽然被人推开了。
朱棣一身玄色常服,大步走了进来。
狗儿和王景弘刚要行礼,被他抬手止住了。他走到门口,敲了敲门。
“谁?”徐妙仪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,有点慌。
“我。”
里面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门开了。
朱棣看见徐妙仪站在门口,手里握着一柄短匕,横在身前。
那短匕是挂在墙上的那柄,平时用来裁纸的,连只鸡都杀不死。
可她握得很紧,指节都泛白了。
“我要练剑。”她把短匕往前送了送,“闲人回避。滚。”
朱棣低头看了看那把短匕,又抬头看她。
“你这是要行刺本王?”
“练剑。”徐妙仪咬着牙,“你听不懂人话吗?我说我要练剑。”
“练剑?”朱棣看着她,忽然笑了,“你拿把裁纸刀练剑?”
徐妙仪脸一红,嘴却硬得很:“裁纸刀怎么了?裁纸刀也是刀。一寸短一寸险,你懂不懂?”
“一寸短一寸险,那是匕首的使法。你练的是剑。”朱棣慢悠悠地说,“剑有双刃,主刺。匕首单刃,主划。你拿匕首练剑,练的是哪门子功夫?”
徐妙仪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。
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短匕,又抬头看了看他。
“我、我愿意练什么练什么,你管得着吗?”
“管不着。”朱棣往前走了一步,“本王就是好奇。”
徐妙仪往后退了一步。
朱棣又往前走了一步。
徐妙仪又往后退了一步。
朱棣一直往前走,徐妙仪一直往后退,退到桌边,没地方退了。
朱棣站在她面前,低头看她。
两人离得很近。近到能看见他眼睛里的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