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面是一片空地,没有厮杀,没有喊叫,安静得只剩下风吹树叶的声音。
朱棣翻身下马,走到她面前,伸手把她从马上抱了下来。
徐妙仪脚一沾地,就想往后退,却被他一把攥住手腕。
“说吧。”他的声音不高不低,听不出喜怒,“为什么要跑?”
徐妙仪挣了一下,没挣开,干脆不挣了。
“你心里没数?”
“没数。”朱棣盯着她,“你说。”
徐妙仪被他看得心里发毛,但嘴硬得很:“我跟你不是一路人。你要打仗,我不要。你爱利用人,我不爱被利用。你不把别人的命当命,我当。够不够?”
朱棣没说话,就那么看着她。
徐妙仪被他看得越来越虚,却梗着脖子不肯低头。
过了好一会儿,朱棣忽然松开她的手腕。
“说完了?”
徐妙仪一愣。
“说完了就回去。”朱棣转身往马边走,“刘通刘顺回头领罚,一人二十军棍。”
“凭什么!”徐妙仪追上去,“是我自己要跑的,跟他们有什么关系?”
朱棣翻身上马,低头看她,嘴角微微扬起,却没什么笑意。
“他们看不住你,就该罚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你再多说一句,”朱棣打断她,“四十军棍。”
徐妙仪张了张嘴,又闭上了。
朱棣看了她一眼,拨马往林子外走。
走了几步,忽然又停下来,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:
“下次想跑,提前跟我说。”
徐妙仪一愣:“跟你说?跟你说你会放我走?”
朱棣回过头来,火光里,他的眼睛亮得惊人。
“不会。”
“那我跟你说什么?”
“说了,”他顿了顿,“我好亲自来追你。”
厮杀声渐渐平息。
入夜后的雄县城,到处都是烧焦的气息和淡淡的血腥味。街道上时不时有士兵走过,脚步声沉重,说话声压低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
徐妙仪被安置在一间还算完整的民房里。
房子不大,里外两间,外间有几个亲兵守着,里间一张木床,一桌一椅,桌上点着一盏油灯。
她坐在床边,听着外面的动静。
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亲兵们的声音:“殿下。”
门开了。
朱棣走进来,身上还穿着那身染血的铠甲,脸上带着疲惫,眼神却清明得很。
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,看着她。
徐妙仪没动,也没说话。
朱棣反手关上门,开始解铠甲。
第52章 威胁
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。
一片一片卸下来, 随手扔在椅子上,最后剩下贴身的玄色中衣,被汗浸透, 贴在身上。
他走到床边,低头看她。
“往里挪挪。”
徐妙仪没动。
朱棣也不恼,自己脱了靴子, 上床躺下。
床不大,他躺下来就占了大半。徐妙仪被挤在墙角,背对着他,浑身僵硬。
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。
过了一会儿, 一只手伸过来,揽住她的要, 把她往后带了带。
徐妙仪僵得像块木头。
“别动。”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 带着些许沙哑,“让我抱一会儿。”
徐妙仪没动,也没说话。
他的胸膛贴着她的背, 很热。手臂箍在她腰间,不紧,却让她挣脱不开。
她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,汗味、血腥味、还有一股子硝烟的气息。
这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。
她这么想着,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放松了一些。
不知过了多久,他的手开始不安分起来。
徐妙仪按住他的手:“你干什么?”
朱棣没回答,只是把脸埋在她颈窝里, 呼吸灼热。
“别……”她的声音发颤。
他的手没停。
“老者!”
他顿了一下, 随即藩身服了上来,在昏暗的灯光里低头看她。
徐妙仪看着他的眼睛,那双眼睛里燃着她看不懂的东西。
她想推开他, 手却使不上力气。
忽然,她脑子里灵光一闪,想起前几天松亭关外,他给她甩脸色时说过的话。
“你不是说过不碰我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