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了,带她下去洗澡。洗完了告诉狗儿一声,他多了个伴儿。”
徐妙仪被带出营帐的时候,还在心里把朱棣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。
等走到伙房那边,她突然想明白了。
鸠占鹊巢的鸠。
她气得跺脚:“老者!你才是鸠!你们全家都是鸠!”
第二天一早,徐妙仪找到朱棣的营帐,直接闯了进去。
朱棣正在穿铠甲,听见动静也没回头。
“又怎么了?”
“那个名字不好听!”徐妙仪叉着腰,“我要改!”
朱棣把护腕扣好,转过身来看着她。
“改什么?”
“凤儿!”徐妙仪昂着下巴,“凤凰的凤!这才配得上我的身份!”
第48章 军营
朱棣看了她片刻, 忽然笑了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徐妙仪下意识退了一步。
他又走了一步。
她又退了一步。
后背撞上了帐帘。
朱棣站在她面前,低头看着她。
近得她又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松木和炭火的味道。
“我说你叫什么,”他的声音低低的, 带着几分沙哑,“你就叫什么。你说了不算。”
徐妙仪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可她不甘示弱,梗着脖子瞪他:“我就要叫凤儿!叫其他的我不答应!”
朱棣看着她, 目光幽深。
帐子里静得能听见烛火跳动的声音。
不知过了多久,朱棣忽然退后一步。
“随你。”
他扔下这两个字,转身出了营帐。
徐妙仪愣在原地。
随你?
这是……答应了?
她眨眨眼,又眨眨眼, 忽然咧嘴笑了。
凤儿。
从今天起,她就叫凤儿了!
可这份好心情, 在她换上军装、被带到夜不收一营的时候, 碎得干干净净。
“这是什么地方?”她看着眼前那一排破旧的营帐,问带路的内官。
内官低着头,声音闷闷的:“回姑娘, 这是夜不收一营。”
“我知道是夜不收一营,我问的是,”徐妙仪顿了顿,“这里面住的都是什么人?”
内官抬起头,欲言又止地看了她一眼。
“都是……都是奴才们这样的人。”
那就是,太监?
内官看着她变来变去的脸色,小声解释道:“夜不收一营专门负责打探消息、潜入敌后, 干的都是刀尖上舔血的活计。用寻常人, 怕他们熬不住刑,把消息吐出去。用……用奴才们,反而放心些。”
徐妙仪张了张嘴, 说不出话来。
她被带进了营帐。
帐子里挤着七八个人,都是太监,正在收拾各自的铺盖。看见她进来,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领她来的内官咳了一声:“这是新来的……凤儿。以后就跟你们一起住了。”
说完,他转身就走。
徐妙仪站在原地,面对着七八道打量的目光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一起住?
跟一群太监一起住?
她低头看了看地上那些破旧的铺盖,又抬头看了看帐篷顶上那几个破洞,心里把朱棣骂了一万遍。
他有单独的营帐,有热水,有软榻。
凭什么她要跟一群太监挤在这种地方?
可骂归骂,她也不敢真的跑去找他。
那人是不会心软的。
她算是看出来了。
夜里,徐妙仪蜷缩在硬邦邦的铺盖上,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鼾声,瞪着帐篷顶上那个破洞外头的星星,一夜没睡着。
第二天起来,她顶着两个黑眼圈,浑身酸疼,整个人像是被人打了一顿。
她实在不想动弹。
可夜不收的人天不亮就要起来操练,她要是躺着不动,肯定要被人说闲话。
她左看右看,目光落在角落里一个面相和善的年轻太监身上。
那人看起来比她大不了几岁,正在叠被子,动作慢吞吞的,一看就是个好说话的。
徐妙仪凑了过去。
“这位大哥,”她压低声音,脸上堆满笑,“能不能帮个忙?”
年轻太监抬起头,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就是新来的那个?”
“是是是,我叫凤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