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上,您是不是有点太执着了?
皇后也愣了一下,看着建文,欲言又止。
徐妙锦继续捂嘴偷笑。
徐妙仪深吸一口气。
行。
您问是吧?
那她只能编了。
反正这事儿没法核实,皇上总不能派人去问燕王吧?总不能找个太医来验吧?
她深吸一口气:“就是……燕王殿下他……不甚喜欢与臣妇亲近,偏爱独寝……次数……少得很……”
建文目光深邃,缓缓开口:“次数不多,是多少次?”
徐妙仪: “? ? ? ”
这也能往下问?
皇上,您是不是对燕王的房事太关心了?
就在这时,殿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陛下!”一个太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来,扑通一声跪在地上,“陛下,刑部急报。”
建文脸上的笑容收了一半。
“说。”
“代王、代王病危!”太监喘着气,“刑部来人说,代王突然病倒,只剩一口气了!”
殿内瞬间安静。
徐妙仪等人愣住。
建文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。
“什么?”他往前一步,“昨日不是还好好的人?怎么会突然病危?”
太监伏在地上:“刑部也不知是何缘故。只是代王忽然昏厥,气息奄奄,御医还没到,暴大人不敢妄动,特来请示……”
“那还请示什么?”建文打断他,“派御医!现在就派!”
“是!”
太监爬起来就要往外跑。
“等等。”
建文叫住他。
太监回身跪下。
建文站在原地,沉默了一瞬,然后他开口了。
“摆驾刑部。”
皇后一惊:“皇上?刑部大牢那种地方,您怎么能去?”
“朕怎么不能去?”建文看她一眼,语气平平的,“代王是朕的皇叔。皇叔病危,朕去探望,有何不妥?”
皇后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来。
有何不妥?
当然不妥。
天子亲临刑部大牢,那是多大的阵仗?传出去,朝堂上下会怎么议论?
可这话,她不能说。
因为建文已经决定了。
徐妙仪垂着眼,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建文要去。
因为不去不行。
这阵子京城里的风向,她多少知道一些。
燕王这些天到处走动,从安王韩王沈王那几个还没就藩的弟弟,到临安怀庆两位大长公主,再到魏国公曹国公武定侯这些勋贵,一家一家地拜访,一个一个地叙旧。
所到之处,无论人家是真心接待,还是虚与委蛇,甚至暗地里嘲讽,他都一团和气,礼数周全。
结果呢?
结果就是,朝堂上下,替削藩说话的少了,替燕王说话的多了。
现在代王突然病危,在重审前夕病危,那些本就盯着这件事的人,会怎么说?
会说:看看,削藩削的,把人削进大牢还不够,还要把人削死。
会说:燕王说的对,手足之情,岂能如此?
会说:陛下,您得去看看啊,不去,怎么堵住悠悠众口?
所以建文得去。
他不想去也得去。
大太监躬身上前,压低声音吩咐了几句。
很快,殿外便响起了细碎的脚步声,奉天殿的管事去知会锦衣卫,尚衣监的几名少监小跑着去取礼服与仪仗。
原本死寂的宫城像突然活了过来,到处是压低嗓门的传话与急促的步履。
徐妙锦就在这忙乱的人群缝隙里,忽然往前一步,跪下。
建文一愣,旋即眉头微松:“妙锦?你这是做什么?”
从小到大,徐妙锦跪过他无数次,闯祸时跪、讨赏时跪、耍赖时也跪。但没有一次是这种跪法。脊背挺直,额头触地,礼数周全得让人心慌。
“起来说话。”
徐妙锦不动。
建文看着她,忽然想起她平日里没规矩时喊的那声“哥哥”。也就是仗着这两个字,她才敢跪在这里开口吧。
几个月前,她为代王妃击登闻鼓的事还历历在目,那时若不是徐辉祖拦着,她能跪在午门外喊上三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