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行!”
“给我庄子!”
“不行!”
“那我上吊!”
“……”
徐辉祖还没反应过来,就看见徐妙仪噌地站起来,搬了张桌子,又搬了把椅子,拿出根绳子,一气呵成。
她踩着椅子上了桌子,把绳子往房梁上一甩,打了个结。
徐辉祖揉着额角:“你像什么话!快下来!”
徐妙仪不理他,把脑袋往绳圈里钻,哭唧唧地喊:“与其以后跟着燕王变成庶人,还不如我现在自己了结!我死了干净!省得将来丢徐家的脸!”
徐辉祖站在原地,没动。
他不仅没动,还抱起胳膊,歪着头看她。
那表情,活像在看戏。
徐妙仪心里咯噔一下。
不对啊。
按戏文里演的,这会儿他不是应该冲上来抱住她的腿,哭着说“妹妹使不得”吗?
怎么还看起热闹来了?
她心虚地往下瞅了一眼。
徐辉祖还是不动。
不仅不动,还换了个姿势,翘起了二郎腿。
徐妙仪咬咬牙。
戏都演到这份上了,总不能自己下来吧?那多丢人?
她心一横,把脚下的凳子一踢。
绳子立刻勒住了脖子。
难受。
真难受。
呼吸不上来,脖子像被刀割一样。
她拼命蹬腿,想找个落脚的地方,可脚下空荡荡的,离桌面还有好几寸。
完了。
她这回真要被自己作死了。
她看向徐辉祖,那个没良心的,居然还在那儿坐着!
不光坐着,还端起了茶!
“咳咳、咳、救、命!”
徐辉祖慢悠悠地喝了口茶,眼皮都没抬。
徐妙仪眼前开始发黑。
就在她以为自己要魂归西天的时候,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“姐!”
是徐妙锦的声音。
紧接着,一群家丁婆子冲了进来,七手八脚地把她从绳子上解下来。
徐妙仪瘫在地上,捂着脖子咳得惊天动地。
徐妙锦蹲在她旁边,一边给她顺气,一边扭头埋怨徐辉祖:“大哥,你也真是的,就看着她上吊?”
徐辉祖放下茶盏,慢悠悠地说:“她那绳子是我书房里捆旧书的,一扯就断。我就是想看看,她什么时候能把自己作明白。”
徐妙仪咳得眼泪汪汪,听到这话,差点一口气没上来。
合着她刚才差点把自己勒死,就是为了给这个没良心的哥哥演一场猴戏?
徐妙锦噗嗤一笑,凑到她耳边小声说:“姐,下次要上吊,记得换根结实点的。不然白演了。”
徐妙仪:“……”
她想骂人。
但她嗓子疼,骂不出来。
徐妙仪被徐妙锦从绳子上救下来之后,捂着脖子咳了好半天,眼泪都咳出来了。
不是因为难受,当然也难受,但更让她难受的,是徐妙锦蹲在她面前,一脸担忧地看着她。
那眼神,像看一个不懂事的傻子。
徐妙仪心里突然涌上一股愧疚。
妙锦这丫头,还真是心善。
徐妙仪靠在软榻上,看着妹妹忙前忙后地给自己端茶倒水、吩咐婆子煮安神汤,心里泛起一阵暖意。
她摸了摸脖子上那道勒痕,心里又软又愧。
这么好的妹妹,她怎么能让朱棣凶她呢?
不对。
徐妙仪很快反应过来,是朱棣自己凶妙锦的,她不过是让他“随便凶凶”,是朱棣自作主张要那么凶妙锦的!
这说明什么?
说明朱棣这人眼神不行,脑子也不行,连凶的分寸都把握不好!
就是朱棣的错!
对,就是这样。
徐妙仪在心里理直气壮地把锅扣在了朱棣头上,扣完了还觉得挺有道理,她让他凶,那是给他面子;他凶过头了,那是他蠢。两码事。
至于她自己有没有责任?
当然没有。
她徐妙仪什么时候有过责任?
照顾徐妙仪换完衣服,徐妙锦扶着她坐下,又给她倒了杯温水,然后坐在她对面,一脸认真地问:“姐,你为什么要上吊?”
徐妙仪端着水杯的手一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