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(2 / 2)

很不对劲。

这男人怕是要出事。

她可不想跟着出事。

她本来在汉朝是长公主,莫名其妙穿到明朝已经够倒霉了,还得陪着一个可能要倒霉的王爷一起倒霉?

凭什么?

越想越觉得自己英明。

可问题是,怎么开口?

朱棣那句话她可记得清清楚楚:“就算我死了,我也不会让你跟别人。”

那是她初次惊闻削藩受惊后他说的。

她当时没当回事,觉得就是那男人说的胡话。

可现在想想,这话不对啊。

什么叫“就算我死了”?你死了关我什么事?我凭什么不能跟别人?我跟不跟别人是你说了算的?

万恶的明朝!万恶的王爷!万恶的朱棣!

徐妙仪在心里骂了一百八十遍,骂完又愁眉苦脸地趴在桌上。

她得跟他把话说清楚。

和离。

好聚好散。

他继续当他的燕王,她去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。

他要是没事,那是他命大;他要是出事,那她正好自由。

完美。

可这话怎么跟他说?

直接说“咱俩离了吧”?会不会太突然?会不会把他惹毛了?

她记得上次亲完她骂他,他都没生气,反而坐在那儿笑。

那男人脾气好像还行?

但也说不准。

万一他觉得被妻子要求和离是奇耻大辱,一怒之下把她关起来呢?他现在虽然兵权被削了,可他那几个亲卫,谭渊、张玉、朱能,个顶个的骁勇,对他忠心耿耿,他说一,他们绝不敢说二。

徐妙仪愁得睡不着觉。

她想来想去,决定还是得说。

挑个黄道吉日,摊牌。

结果黄道吉日还没挑好,朝廷又派人了。

刑部尚书暴昭、御史林嘉猷、谷王府长史刘璟,仨采访使,一块儿来了北平。

徐妙仪听到这消息的时候,正在院里晒太阳。

丫鬟叽叽喳喳地传话:“暴大人脸色可难看了,跟谁欠他八百两银子似的”

“林大人是方孝孺的门生,听说文章写得好”

“刘长史是刘伯温的孙子呢,就是那个神机妙算的刘伯温”

……

徐妙仪听得直乐。

刘伯温是谁她不知道,可“神机妙算”这四个字她听懂了,算命的?算出什么来了?算出自己得大老远跑北平来喝西北风?

她翻了个身,继续晒太阳。

朱棣这几日忙得脚不沾地。

暴昭那张脸绷得像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,看谁都用审犯人的眼神。

林嘉猷倒是斯文,可那股子书卷气里透着刻薄。

至于刘璟,笑眯眯的,说话滴水不漏,可那眼睛里的精光藏都藏不住。

都不是省油的灯。

朱棣天天召见、宴请、周旋,从早到晚不得闲。

徐妙仪乐坏了。

太好啦!

他终于没空来烦她了!

那什么“我今晚能否侍寝”之类的混账话,终于不用听了!

她窝在自个儿院里,嗑瓜子、晒太阳、听丫鬟们讲外面的热闹,小日子过得别提多滋润。

唯一不好的是,和离的事,又耽搁了。

她总不能趁他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冲进去说“咱俩离了吧”。

那也太不挑时候了。

万一他正烦着,一口回绝得死死的,连商量的余地都没有,她找谁哭去?

这种事,得挑他心情好的时候说。

再说了,那几个采访使正盯着燕王府呢,万一朝廷听说了,觉得燕王连媳妇都留不住,八成是彻底不行了,趁机下手把他削了,那她不也跟着倒霉?

她还想活命呢。

徐妙仪咬着指甲,愁。

愁完又想:要不,等他忙完这阵?

反正那几个采访使迟早得滚蛋,等他们滚了,她再找朱棣摊牌。

她等啊等,等啊等,终于等到了那一天。

暴昭几人滚蛋了。

朱棣得空了。

徐妙仪披了件斗篷,杀去了书房。

书房门半掩着,里头亮着灯。

她推门进去的时候,朱棣正坐在案后批着什么,听见动静抬起头,看了她一眼。

那一眼,怎么说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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