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官贬为吏那就更没什么了,朱朝被贬为乐户的官员还少吗?吏者再贱还能低过乐户?
照天幕的说法,被贬为吏还在官员体系中,说不定表现好了能够再度升官。被贬为乐户?一辈子连带着子孙后代都别想翻身了。
不过很多小吏都是地方官员自己聘的,朝廷能养得起那么多人吗?
殷辛脸有些烫,他悄悄抄来的作业被搬到大屏幕上嚷嚷,这种感觉简直了。
【月崽不知道这一政策会引起官员不满、会成为很多别有用心之人的晋身之阶吗?
他怎会不知道?
《成祖起居录》里明明白白记载着他和几位臣子的争论,但他还是做了。
时不我待,不趁着一切未定之时大变大改,难道等着出了问题再束手束脚进行改动吗?】
承安帝点头,有的政策看着是好的,施行下去却一片狼藉;有的政策群臣反对,却能很顺利的在民间推行,无非是利益不同。
若想改革,只关注上层官员是远远不够的,晏成祖这一手实实际上并没有付出什么东西,却直接笼络了底层小吏的心,很大程度上减少了民间施行方面的阳奉阴违——如果不触及小吏利益的话。
不过养那么多人,烧的可都是朝廷的钱啊,哪怕有很多金矿等着朝廷去挖,也禁不住这么财大气粗啊!
承安帝想到未来要花的钱就心痛。
【当然了,月崽也不是蛮干,他规定元启二年及之后公务员至少考取童生功名,现有公务员若无功名也必须在十年以内补考至童生,否则辞退。】
很多吏员瞬间愁眉苦脸,他们中绝大多都没有功名,多是通过保举、捐纳等方式进入官府任职的,考童生听着简单,实则一点也不容易。
但顶上的皇帝要这么干,他们根本拦不住,天上都出现神仙给皇帝当后台了,他们除了认命还能怎么办?
过了县试、府试就是童生,这两场考试年年都有,皇帝给了整整十年时间,实在不行疏通疏通关系,应该不成问题。
很多小吏这么安慰自己。
而且人都是有野心的,皇帝也给了甜枣,说不定努努力就当上真正的官了,那才是真正的光宗耀祖。
【除此以外,朝廷连开三年恩科,增加了三倍有余录取名额,很大程度上安抚好了官员和广大书生。】
广大吏员心定了。
恩科跟县试、府试关系不大,但录取三倍,考取难度一下子就降下来了,和现在相比,好像也没什么可怕的了。
常循古忍不住皱眉,刚才的喜悦早已经如泡沫一般不见踪影。
他看了一眼旁边同样愁容满面的吏部尚书,感觉心情好了那么一点点。
礼部负责科举,监考阅卷工作量很大很痛苦,但选拔出人才以后,剩余的都是吏部的事。
尽管他们明白天幕中为之发愁的不是自己,但难免有所代入。
万一年轻的太子殿下受天幕刺激想把改革提前,陛下又聊发少年狂表示支持,这些令人头疼的事不定过些时候就真落到他们头上了。
民间,有很多学子兴奋起来。
官吏有别和他们有一段距离,朝廷愿意多开恩科、给出更多录取名额便是好事。
至于官位无空缺、功名贬值什么的离他们更遥远了,与其想那么多,不如先抓住眼前的机会先考上功名再说。
不乐意者也挺多,照天幕的意思,官吏等同,若他们考中功名或者凭现有功名去选官,被差遣当小吏又该如何?小吏的差事哪配得上读书人去做?
也有很多唉声叹气声的学子,天幕描绘得太过美好,现实中的他们却还要争取那渺茫的榜上有名。
“也许,等太子殿下……”有人含糊道,但旁边的同窗好友都知道他是什么意思。
“天幕说了,时不我待,不抓紧时间考取功名难道要为一个虚无缥缈的未来耽搁自己吗?”有性子急的好友冷哼道。
“现实状况和天幕可不一样,太子殿下若想改革可不容易。”有理性的好友分析道。
“陛下因立太子开了恩科,你难道不下场一试吗?”性子急的好友问道
“也罢也罢,与其望天幕兴叹,不如好好努力争取一举得中,谢诸兄点拨。”书生拱手道。
【至于那些把职位当成家传的小吏,不吭声也就罢了,要是敢吭声,月崽见一个杀一个。】
周克礼脸色黑了一度,既是为了晏成祖的杀性,更是为了那些难缠的地头蛇。
几十年前他也曾任过地方县令,那个县就是普普通通一中等县,既不富庶又不贫困,偏偏出了一窝代代相传的胥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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