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人多庸碌懦弱如李雪泓,背信弃义如杨穹。
而如谢临川这样的,性烈忠诚如马,狡诈睿智如狐,却是全天下独一份,偏叫他秦厉霸占了!
也唯有自己这个天下之主才能征服和拥有。
一想到这里,胸腔里那颗滚烫的心脏就开始横冲直撞。
秦厉俯身凑近他的脸,灼热的呼吸喷洒上面颊。
谢临川样貌端正的有种锋锐气质,神态举止总是从容沉稳,不辨喜怒,一双黑而亮的细长眼睛,禁欲感十足。
鼻梁上那颗红痣像把小勾子,仿佛在不断勾引着他犯禁。
秦厉凝视他的目光渐渐变得晦暗幽深,喉结不自觉轻轻滑动。
“谢临川,真有你的……”秦厉嗓音沙哑低沉,鼻尖几乎对上对方的鼻尖,粗粝的指腹摩挲着他的下唇,吐息渐渐浓重,“你觉得我该如何处置你呢……”
谢临川眯起眼睛,黑眸变得暗沉,秦厉这样的眼神,他可太熟悉了。
充满着赤裸裸的七情六欲。
秦厉没有耐心等待谢临川的回答,紧扣住他的下巴,迫不及待吻上了他鼻梁上那一颗红痣。
黏腻的亲吻伴着湿濡的水声,秦厉的舌尖和双唇反复碾磨那血红的一点。
暧昧的喘息叫人身体发热,他闭着眼睛渐渐沉迷,耳边却突然听见谢临川一声吃痛的闷哼。
秦厉立刻睁开双眼,清醒了几分,有些懊恼,差点忘了谢临川肩后还有伤。
“怎么,碰到哪儿了?”秦厉探过头去查看对方伤势。
谢临川却垂眼沉沉一笑,左手蓦地抓着他的衣襟用力一掼,秦厉猝不及防半截身子倒在茶几上。
眼前的俊脸倏而放大,谢临川整个人压上来,单手托着对方后脑勺,粗暴且不容反抗地咬上秦厉的双唇。
“唔唔——”秦厉不可置信地瞪了会眼睛,想反抗又怕碰到他受伤的肩膀。
最后在逐渐稀薄的空气和暧昧的水濡声里憋得脸色通红。
在他慢慢闭上眼,手臂要勾上谢临川脖颈时,对方偏又放开了他。
谢临川缓缓直起身,红润的唇角微微抿出一丝笑意:“陛下,你是不是忘了,你忠心耿耿的功臣还尸骨未寒呢。”
秦厉瞬间一哽,僵在那里,藏在银发底下的耳朵尖肉眼可见的滚烫充血。
他立刻起身,把掉在地上的扎子捡起来,板着一张脸,伸出指尖点了点谢临川的鼻子:
“等朕收拾完你的烂摊子,晚上再来收拾你!”
谢临川唇边笑意更甚。
看着秦厉几乎是落荒而逃似的背影大步离开,他笑容淡化,手指轻轻抚去唇角一点润泽水痕。
前世他一直为秦厉所制,这次,终于轮到他来掌控一切,无论是秦厉的身还是心。
片刻,房门又二度打开。
谢临川讶异地抬头看去,却见秦厉带着一身冷意快步走进来。
他抓起遗落在椅子旁的狐裘披风披到自己背上裹裹好,任由一头银色卷发胡乱披散。
又把怀里揣走的暖手壶扔回给谢临川,虎着脸一言不发,毛茸茸地走了。
谢临川:“……”
第21章
前禁军副统领杨穹当街遇刺身亡, 此事无论在皇城内外都引起了不小的波澜。
杨穹的背信忘义和他的贪生怕死同样出名,这样的一个谨慎到极点的奸贼,却以极其戏剧化的方式横死街头, 一时间成了京城百姓最津津乐道的谈资。
祭天大典上,赤霄将军谢临川和杨穹这对仇深似海的政敌,上演了一出构陷、自证又反击的大戏, 分外缺乏娱乐活动的百姓们,甚至编排了不少添油加醋的茶楼说书和戏曲,传得沸沸扬扬。
尤其是赤霄将军为旧主和故国复仇, 不惜以身犯险诛奸佞的戏码, 成了戏台子上最受观众喜欢的一出。
整座京城百姓, 谁不憎恨杨穹?若非曜王军军纪还算严明,说不得多少人要遭殃。
杨穹的死没有任何人为他惋惜,大家只恨不得放串鞭炮庆祝庆祝。
人们就是很健忘, 有这件大事,连带之前谢临川“以色侍君”的艳闻都被盖了过去,被集体遗忘, 没人提及了。
相较京城百姓看热闹不嫌事大, 皇城之内,气氛则凝重得多。
正殿朝堂之中,雕梁画栋,十六盏长明宫灯将大殿映照得通透明亮。
御阶两侧,两座金铜飞天鹤左右肃立栩栩如生。
秦厉靠坐在御阶上的龙椅中, 单手撑着侧脸,食指浅浅揉着突突直跳太阳穴,望着那一只飞天鹤似在发呆。
大殿中,几位大臣因杨穹之死, 已经争执了好几轮,吵得秦厉一阵阵脑壳疼。
“陛下,杨穹死得太蹊跷,凶手是前朝李氏乱党没错,可杨穹的尸身被野狗咬得惨不忍睹,那些狗明显是冲着 他身上异乎寻常的气味去的,这不可疑吗?”
“据说在当天祭天大典上,只有谢将军曾将香炉砸到杨穹身上!而谢将军跟乱党有千丝万缕的联系,虽说在祭典上救驾有功,可细思起来,疑点也不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