良久,长长的叹息飘散在空气中,男人笨拙地从泥地上抠起小鱼。女人则轻轻抚摸小公主,哼起一首跑调的小曲,都是自己编的歌词:
“多吃饭,吃饱饱,肚子饱了就不难过了……”
小公主闭上眼睛,忽然意识到,这下真的没有人能找到她了。
***
“没有人能从我手里带走他。”老鸨伸手一勾,阿诺米斯转了个圈撞进她的怀里,像只被掐住后颈的猫。她露齿一笑,对参谋官说:“要动手的话,请便。”
“是么。既然如此,我们也不能保持沉默了。”参谋官深吸一口气。百夫长看了他一眼,手搭上剑柄。但是参谋官摇摇头制止了他,上前一步,眼中闪过一道精光,“在你手中的这位并不是什么奴隶,他真正的身份是——”
阿诺米斯捂住脸,老鸨则挑起眉。就算公布了身份也没带怕的,魔族又不是帝国公民,抓到手就是法律意义上的奴隶。
“他是瓦雷妮亚殿下的婚约者,是登记在册的帝国公民。”参谋官掷地有声。
阿诺米斯:?
爱玫:哇哦。
百夫长:卧槽!卧槽!
老鸨愣了一下,显然不信,“别说笑了……”
“我不会拿公主殿下的声誉开玩笑。”参谋官的神情很是严肃,“事实上,奥古斯都对此早有安排,在众多的遗嘱中特别指明了这一项。他作为父亲,有权安排子女的婚姻,只不过公主殿下尚未成年,所以这项遗嘱暂时搁置了。”
阿诺米斯:不是,我这个当事人怎么不知道?他安排的时候都没有问一下……我不同意也行的吗!!!
“遗嘱就在我手上,你想确认的话随时可以来看。”参谋官说,“容我提醒一下,非法限制帝国公民的自由乃是重罪。念在你不知情的份上,我们可以不追究,但如果你执意阻拦,接下来我们可就要正当防卫了。”
老鸨脸色微变。如果这是真的,那她确实没资格留下阿诺米斯,但这就跟总督的命令冲突了。她的目光游移不定。要放手吗?还是胡搅蛮缠,叫参谋官去把遗嘱拿来,然后趁机通知总督?
“精彩,竟然有如此大瓜。”二楼有人鼓掌,笑眯眯的。众人抬头,小白脸于连倚在阳台围栏上,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。他支着下巴,对老鸨说:“这不挺有趣的嘛。没事没事,让他们走吧,总督那边我来解释。”
这、这个人好装啊!他不就是总督吗!阿诺米斯刚要开口,于连忽然竖起食指,比了个嘘的手势。他朝老鸨点点头,身影消失在二楼,这件事就这么落幕了。
回程的船上,众人皆陷入了尴尬的沉默。特别是百夫长,反复打量魔王,欲言又止,活像个被猪拱了白菜的老父亲。
阿诺米斯打了个寒颤,忍不住问:“刚刚那个是……骗骗他们的吧?”
“你怎么会这么想?”参谋官递上一杯暖身子的酒,语气诧异,“我不可能拿这种事开玩笑。”
“她才三岁啊!”阿诺米斯一脸卧槽。
“实际上是六岁了。”参谋官淡定得很,“这不重要,反正都得等成年后再说,不是现在该考虑的事。真正重要的是,你可以通过这个婚约,暂时成为公主殿下的代理人,直到我们找到她为止。”说到这里,参谋官的神色有些黯淡,尽量不去想最坏的情况。
“代理人?”
“在接下来的贸易协定中,能让你上桌说话的身份。”
阿诺米斯捧着酒杯,稍加思索,隐隐觉得哪里不对,“你们是不是还有个大公主?怎么会轮到我?我记得奥古斯都说,他觉得前夫哥……不是,他觉得大公主的丈夫太过软弱,打算偷偷杀掉再安排个新的。”
“他连这种事都跟你说了?是有这么回事。但是大公主已经下嫁了,法理上行不通。”
“我就行得通了?!”
“大公主奥菲利亚的婚姻是被反对的。”参谋官微微眯眼,回忆起来,“当初奥古斯都为她安排了一桩婚姻,对象是个79岁的元老,她不接受,连夜跑掉了。为此奥古斯都大发雷霆,剥夺了她的姓氏,已经不在继承顺位上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