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无夜剑刺入身体,丹田神力化作半球冲天而起。
在这无间地狱里,金色的光明洒满大地,瞬间照亮了所有人的面孔。
蒋戾魂被这股力量直直推出光圈之外,刺得睁不开眼。
“嘀嗒…”
“嘀嗒…”
齐寒月眼看着那个脆弱的身影踉跄了两步,最终脚下一软堪堪栽了下去。
她伸手接住她,将她紧紧护在怀中。
颤抖到难以控制的指尖抚过天舒的伤口,剑身深深没入,那形状奇异的剑锋上却泛着细碎的金光,虚幻而诡异。
她刺得极准,心脉尽断,神仙难救。
“天舒…”
这人的自作主张让她的心宛若遭受凌迟,在刀割的痛楚里渗出大片大片的血来。
她按住她的心口,阻止血液的奔涌。
“天舒,不要…”
“不要…不要走。”
她沙哑着嗓音,一遍遍喊着她的名字,直到最后带了从未有过的哭腔。
少女艰难地睁开眼睛,如计划得逞般笑了起来。
齐寒月将她抱得更紧,哽咽的颤抖隔着薄薄衣服传到天舒身上,让她的心也跟着颤了起来。
天舒抬起眼看她,这个人的怀抱从来没有变过,穿越前、轮回后。
这次,她终于可以伸出手去抚摸她的眼角,给这个方寸大乱的女人带去几分可以依偎内心的温暖。
仿佛抚上一块完美无瑕的温玉,少女舒展的眉眼间,声线温柔得能揉碎冰雪。
“齐寒月…你说…我是你什么人呀。”
那人没有回话,只有“嘀嗒”一声作响,晶莹剔透的泪水顺着脸颊落到自己手上。
这双一直望着自己的眼睛此刻如决堤的潮水,在脸上直直淌着,满手晶莹的泪珠如同鲛人珍珠折射着温润的光。
“其实什么人都不是…对不对。”
“那你忘了我,也就不会这么难吧。”
齐寒月的骨节因为过分的惊惶而攥得发白,她张了张嘴,泪眼朦胧,半晌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“天舒,你不可以这样对我…”
“不可以…”
“你怎么可以…就这样丢下我。”
她眸角含泪,口中低低的颤音,眼中满是哀求之意。
“那…那我就再求你最后一件事,好不好,你就一直记得…一直活着。”
天舒心口发酸,使出全部气力支起身体,环住齐寒月的脖子轻轻贴上她的耳畔,吻过她的泪痕,吻过她的眼角,像夏日的莲,像冬日的初雪,像这一世的清新与苦楚。
“五年后的冥山,少主会到那里…你一定去接应。”
“就像我陪着你一样,一点点的教她,教她自由、给她胆魄、让她不要害怕未知的选择和命运。”
“但…不要收她为徒。”
“看护着她,就像看护我一样…就当我没有走,就当我一直在。”
轮回的终点是下一次相遇,守护苍生是神明的宿命。
而过程就是奖励,你我本无交集。
闭上双眼间的泪水滚落怀中,下一刻她的身躯在她怀里轰然破碎,化作漫天金色光点向上空飘散。
一向冷静自持的齐寒月彻底慌了神,收拢的怀中只抓到一手流光。
“天舒…天舒…求求你…”
“求求你不要走…”
“求求你不要丢下我…”
她一生从未求过人,就算回忆起灭门的真相也无多少脆弱之相,唯独在此,她用尽了所有的手段来挽留。
金光之中天舒的虚影凝立,看着她不忍心伸出手,想紧紧得抓住那个坐在地上如孩子般在祈求自己的齐寒月。
这人的欢喜是那样沉默和克制,虽喜自由,喜独处,但她到底是给自己打开了一条直达内心的通途。
践行轮回的最后这一刻,她从没想到齐寒月会这般苦痛,一面哀求,一面血泪如珠,大颗大颗,落在怀中的无夜剑上。
或许…她应该要对她再好一点的。
要再多陪伴她一些。
齐寒月指尖相碰这片光亮,却只有破碎化作靡粉的微光,再也无法拼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