处理完手头最后一份文件，正准备收拾东西下班，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。
“请进。”
鹿迩头也没抬，以为是秘书来送文件。
门开了，走进来是一个穿着鹅黄色连衣裙的年轻女孩。
公司前不久新签的艺人，电影学院刚毕业，气质清纯，是白芷比较看好的一个苗子。
“鹿总。”
李婉柔的声音细细柔柔的，带着点怯意。
显然是精心打扮过，化了淡妆，手里端着一杯鲜榨的橙汁，另一只手还拿着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。
“有事吗？”
鹿迩放下手里的笔。
李婉柔走近几步，将橙汁和那个小盒子放在鹿迩宽大的办公桌上。
一股浓郁又甜腻的花果调香水味随之飘了过来。
鹿迩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。
“鹿总，我是来感谢您的。”
李婉柔微微低着头，“谢谢您借的那四十万，我妈妈的手术很成功，医生说恢复得很好。”
说完抬头，小心地看着鹿迩，“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您，这点小饼干是我自己烤的，果汁也是鲜榨的，不值什么钱。”
“我就是想······想请您吃个饭，好好感谢您一下，可以吗？”
面对这个惶恐的农村姑娘，鹿迩心里确实多了几分怜悯。
“不用这么客气，那笔钱对我来说不算什么。你也不用有太大压力。好好工作就是对公司最好的回报。”
“你母亲后续的康复治疗花钱的地方还多，如果还有困难，可以跟白芷说。”
李婉柔听了，眼圈更红了：“鹿总······四十万，对我来说是天文数字，我不知道要多久才能还清。”
“我真的非常感激您，如果······如果您有什么需要我做的，我······我什么都愿意。”
李婉柔说这话时，头垂得更低，耳根更红了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。
鹿迩不是傻子，在娱乐圈沉浮多年，这种话里隐含的意味，他太清楚了。
看着眼前这个因为紧张和羞涩而微微颤抖的年轻女孩，心里叹了口气。
“钱的事按公司的借款协议慢慢还就行，不要多想。在这个圈子里，想走捷径的人很多，但靠本事站稳脚跟，比什么都强。”
鹿迩的话直白而冷酷，瞬间击碎了李婉柔那点隐秘的幻想和侥幸。
“对、对不起，鹿总······我不是那个意思······”
就在这时，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。
宋京墨穿着一身浅灰色的休闲西装，步履从容地走了进来。
他今天下班早，来接人一起去试一家新开的私房菜馆。
“迩迩，我们可以······”
宋京墨的话说到一半，目光落在了桌上那杯果汁和那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上。
空气中那股甜腻的花果调香水味，他这几天在鹿迩身上隐约闻到过。
很淡，但存在感很强。
走到办公桌前，目光掠过手足无措的李婉柔，宋京墨声音平和：“打扰你们谈事了？”
“宋医生，你来了。”
鹿迩脸上立刻露出笑容，刚才那点严肃瞬间消散，“马上就好。”
李婉柔更加手足无措，慌乱地低下头：“鹿总······”
两人像是完全忘记了，这间办公室里还站着一个人。
宋京墨伸手，拿起了桌上的饼干盒。
盒子包装得很用心，系着漂亮的丝带。
解开丝带，打开盒盖，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十几块造型可爱、烤得金黄的黄油曲奇饼干，散发着甜腻的香气。
宋京墨伸出修长的手指，拈起一块。
在鹿迩的注视下，送到唇边，咬了一小口。
咀嚼了两下，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然后，走到一旁的垃圾桶边，将剩下的大半块饼干，干脆利落地扔了进去。
“太甜了，”
宋京墨拿起桌上的湿巾擦了擦手指，“糖和黄油都过量，腻得慌。”
鹿迩先是愣了一下，随即忍不住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。
宋京墨举手投足一贯优雅得体，平日里也总是四平八稳，让人挑不出错处。
当着送礼人的面扔东西，真是破天荒的头一回。
鹿迩心里那点因为李婉柔而产生的烦闷，瞬间被宋京墨这幼稚又可爱的行为驱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