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只喝美式,不加糖不加奶。”
话音刚落,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。
完了。
习惯真的太可怕。
这不是明晃晃地告诉宋京墨,他忘不掉过去,甚至还有非分之想。
鹿迩脸颊爆红,幸好有口罩遮挡。慌忙结结巴巴地找补:“你要美式还是拿铁?”
宋京墨的目光再次落在鹿迩身上,眼神深邃得像要把人看穿。
还带着一种复杂的、让人心慌意乱的探究。
鹿迩尴尬地正准备收回手,宋京墨修长的手就伸了过来,接过了那杯递到面前的美式咖啡。
冰凉的指尖,不经意间擦过鹿迩温热的手掌。
一瞬间,极其细微的电流感窜过两人相触的皮肤。
鹿迩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,心脏狂跳不止。
“谢谢。”
宋京墨的声音依旧平淡无波,听不出喜怒。
低头抿了一口黑色的液体,苦涩的滋味在舌尖蔓延。
鹿迩如获大赦,再也不敢多待一秒,赶紧扯着还想看热闹的白芷,落荒而逃。
远去的背影仓促而凌乱,透露着难以掩饰的慌乱。
宋京墨站在原地,很久都舍不得收回目光。
想起刘媛那天的“金童玉女”,眸色不自觉地沉了沉。
端着那杯鹿迩递来的咖啡,又喝了一口,任由那纯粹的苦涩侵占味蕾。
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,问身旁正在好奇打量环境的冷可言:“刚才那位,你怎么叫白姐?”
冷可言不理解:“不叫白姐叫什么?”
“她不是你小舅妈?”
“小舅妈?”
冷可言吓了一跳,茫然地眨了眨眼。
连忙摆手:“宋老师,您可千万别误会。白芷姐是我小舅的生活助理,两人看着形影不离默契十足,其实就是工作伙伴。”
“至于小舅妈,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。我小舅是母胎solo,忙事业忙得连轴转。”
“去年过年回家,外婆为了他的终身大事念叨了好久,还准备今年给他张罗相亲对象。”
鹿迩竟然是单身?
宋京墨握着咖啡杯的手指,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。
杯壁传来的温热,瞬间熨帖了心底某个冰凉的角落,激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。
如果鹿迩单身,那朋友圈里那个让他下雪天都会担心挨冻的女朋友,又作何解释?
是隐藏的恋情?
宋京墨垂下眼帘,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眸中翻涌的复杂思绪。
再抬眼时,已恢复了一贯的冷静自持。
放下咖啡,对冷可言淡淡道:“你先熟悉一下环境,准备准备就跟我去查房。”
第8章 捡个冰山回家
自打医院重逢后,鹿迩感觉心里有些不得劲。
白芷很担心,问了几次要不要去挂个号看看。
录音棚,正在录新歌《月光与尘》。
前奏刚起,唱到“你是瓷上月光,我是人间烟火,仰望的痴迷 ”时,鹿迩的嗓子眼就像被东西堵住了。
眼前的提词器,自动切换到高三那年。
他像个追着月亮跑的傻狗。
为了能跟宋京墨上同一所大学,天天熬夜刷题,成了睡眠严重不足的“特困户”。
家里人轮番上阵劝说他学管理类,分数没那么高,将来也好继承家业。
他死活都不听劝,非要坚持学临床。
现在想想,那会儿真是年轻气盛。
觉得只要自己够努力,就能缩小和宋京墨之间的差距。
殊不知,天才和普通人之间的鸿沟就像银河,哪里是那么容易就能跨越的。
宋京墨一年就读完了高中,直接保送a大。而他奋发图强了三年,才勉强后补上a大。
他日日夜夜泡图书馆,硬着头皮啃厚厚的教科书,累死累活才混了个毕业证。
彼时的宋京墨已经博士毕业,手握各大知名医院抛来的橄榄枝。
而那些医院,以他糟糕的成绩是肯定进不去的。
宋京墨迈出的一小步,他需要用几年去追,还追不上。
“我朝着光的方向,踏过千层浪”
“你是雪上月光,我是人间烛火,仰望天垣”
“若相逢需要,焚尽半生执念,我愿长夜不熄,等一次擦肩”
旋律流淌,鹿迩的声音里不自觉带上了哽咽。
他能顺利读完高中,全靠宋京墨帮忙补习。
耳边,似乎是宋京墨用清冷的声音一遍遍讲着他死活搞不懂的物理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