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那个被“囚禁”的alpha,对此心知肚明。
她知道自己的冷漠是对晏琢最致命的武器。她知道自己的一次皱眉就能让那个高高在上的omega痛不欲生。
甚至于,谢听寒从那个“自己”空洞的独眼里,看出了隐秘扭曲的享受。
那个谢听寒在享受这种精神上的施虐。你在用金钱和权力囚禁我的身体,那我就用冷暴力和愧疚感来囚禁你的灵魂。
这真是一场双向奔赴的地狱。
谢听寒飘在那里,一时之间竟不知道,到底谁比谁更惨一点。
是失去了一只眼睛、失去了事业,连灵魂都枯萎的alpha?
还是被愧疚感和病态的占有欲折磨到神经衰弱,承受着无休止情绪虐待的omega?
谢听寒在心里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哪怕那个世界的晏琢做出了那种让人火大的混账事,但看着她整夜整夜地坐在床边,看着alpha的睡颜无声流泪的样子……
谢听寒发现,自己还是有一点点心疼那个晏琢。
就一点点,没有再多了。
毕竟,背着自己的爱人去搞商业订婚什么的……呵呵。现在的她,别说是挡酒瓶,她一定会把亚历山大扔进海里喂鲨鱼,顺便把晏琢的订婚宴给砸了。
真的太恶劣了,catherine,你真的是个大笨蛋。
这场冗长的黑白电影,最终还是走向了必然的结局。
alpha病死了,死在了晏琢为她打造的金丝笼里。而omega,在失去了唯一的锚点后,也干脆利落地把自己作死了。
简直是一场《爱情恐怖故事》
“滴——滴——”
规律的电子仪器的声音,像一根根细小的线,将谢听寒游离的意识一点点拉回现实。
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,在白色的被面上切割出明亮的线条。空气中没有硝烟味,没有帕索尔高地的血腥气,很新鲜。
自己还活着!
转动了一下僵硬的眼球,谢听寒感觉浑身的骨头重组过一样,酸软无力。不仅如此,后颈的腺体处还有一种被彻底榨干后的空虚。
这一个星期,她就像是陷入了一场深沉的冬眠。在昏昏沉沉中,她被迫以上帝视角,旁观了一个人……不,是两个人的一生。
太累了。
这种灵魂层面的疲惫,比在帕索尔的枪林弹雨中释放三次高压信息素还要让人精疲力尽。
谢听寒呆呆地看着窗外那棵随风摇曳的棕榈树,一时间说不清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心情。
那个梦太真实了。
真实到她能感受到那个谢听寒的剧痛,能感受到那个晏琢的战栗。
如果……
谢听寒的心跳微微加速,一个大胆到让她不寒而栗的念头浮现出来,如果梦中的一切都是真的呢?
如果那的的确确,是属于谢听寒和晏琢真实的一生?
顺着这个逻辑想下去……如果晏琢,现在的这个晏琢,也曾经做过一模一样的梦,那么,一切就都说得通了。
为什么晏琢会在那个小镇里,像个从天而降的神明一样,精准无误地找到自己。
为什么晏琢对自己总是抱着一种超出常理的溺爱,甚至自己的保护欲强到有点神经质。
为什么米兰的雪夜,晏琢在发烧时会神志不清地抓着她的手,问她“你是不是我的谢听寒”、“这里应该有个茧”。
为什么晏琢听到“亚历山大”这个名字,反应会那么大,会流露出深刻的恨意和恐慌。
所有的奇怪行为,所有的违和感,都能得到完美的解释。
所以,是那样的吗,catherine?
你一直背负着那样的过去,一个人小心翼翼地走到现在?
你看着我的时候,是不是总在害怕呢……
谢听寒很难描述自己的心情,想到梦中看过的那个catherine,她当然还是有点生气的,不过也只有一点。
有点想哭,有点哭笑不得,谢听寒深吸了一口气,努力把眼泪憋了回去。
当然,所有的想法都是她的猜测,何况,就算是真的,那也是那一对的烂账。
现在的自己活蹦乱跳,晏琢会在她怀里撒娇的小猫姐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