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听寒把夏洛特留在了酒店处理最后的代码交接,自己一个人逛到了这边。
她走得很慢。
背包里装着刚签好的投资意向书副本,那张轻飘飘的纸,代表着百万星港币的现金流,代表着panda即将从草台班子变成正规的创业公司。
按理说,她应该很高兴。
但走在这条大道上,看着门店橱窗里那些动辄几万、十几万的包袋和成衣,谢听寒突然觉得,背包里的那张纸代表的钱,也不是那么多了。
那是公司的钱,是用来烧市场、付工资、买服务器的钱。
她还是很穷。
谢听寒停在了一家名为“t c.”的巨大旗舰店门口,看着橱窗里那一对正在闪闪发光的对戒,轻轻叹了口气。
她想起晏琢的手。
那是很美的手,手指修长白皙,指间空无一物。
在她们海胜山的家里,晏琢有个专门的保险柜放珠宝,宋芷瑶更是每个季度都送来最新款的“颂珥”高定。
晏琢不缺珠宝,她拥有这个世界上,所有用钱能买到的美丽石头。
但那些都不是谢听寒送的。
“欢迎光临,小姐。”
穿着得体西装的门童拉开了沉重的玻璃门,鬼使神差似的,谢听寒鬼走了进去。
“您好,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?是想挑选礼物吗?”
大概是西海岸这边的科技创业富豪太多,谢听寒的卫衣、牛仔裤并没有招来冷眼,导购的态度很热情。
“嗯……我想看看,戒指。”
谢听寒的视线在柜台里璀璨的钻石上滑过,声音稍微有些发紧,“适合求婚的那种。”
导购眼里的笑意更深了:“当然,这边请。我们这个季度新上的‘true love’系列……”
谢听寒跟着她走,目光扫过那些标价牌。
三万、五万,十五万……
对于现在的她来说,并非遥不可及,只需要一年半载的时间,只凭自己,她可以买个最贵的。
但是,她的目光落在经典的六爪钻戒上,那一瞬间,脑海里浮现出晏琢戴着它的样子。
太轻了。
不是克拉数的轻,是分量的轻。
这枚戒指,配不上那个在暴风雨中抱着自己,宣告“我保护你”的女人;配不上那个为了她,动用数亿资金为她铺路的晏琢。
谢听寒摇了摇头,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地往里走。
直到她走到了休息区。
那里是一处私密、安静的区域,摆着天鹅绒的沙发。茶几上放着几本厚重的精装画册和杂志,供vvip客人翻阅。
谢听寒坐下来,随手拿起一本黑金色封面的杂志。
【苏富比·瑰丽珠宝拍卖图录 - 秋季特刊】
封面上,是一颗美得有些不真实的钻石。
它不是常见的透明色,而是罕见的粉色。在专业的摄影灯光下,那颗钻石内部仿佛燃烧着一团粉紫色的火焰,那种颜色热烈、高贵,独一无二。
就像是那天在morpheus的露台上,晏琢眼中,对她毫无保留的爱意。
图片下方有一行极小,但极具冲击力的文字介绍:
“the spirit of the rose”(玫瑰之魂)
type iia argyle pink diamond, 14.83 carats, fancy vivid purple-pink, internally flawless.
(iia型阿盖尔粉钻,14.83克拉,艳彩紫粉,内部无暇。)
谢听寒屏住了呼吸。
她的视线被那团粉色的火焰死死锁住,根本移不开。她甚至能想象出这就颗钻石戴在晏琢无名指上的样子——清冷与艳丽的碰撞。
只有这样的钻石,才衬得上顶级omega的气场。
太完美了。
这就应该属于晏琢。
“那是‘玫瑰之魂’,去年在日内瓦拍出的传奇。”
一位看起来像是经理的中年女性注意到了少年的失神,走过来,语气里带着几分对稀世珍宝的敬畏与向往,“那是来自澳大利亚阿盖尔矿区的绝响,因为该矿区已经关闭,这种品质的粉钻,在这个世界上已成孤品。”
“它很美。”
谢听寒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那张铜版纸,感受着纸面冰凉光滑的触感,喉咙发干,“这枚戒指,最后成交价是多少?”
经理看了她一眼,报出了一个数字:“2660万。”
谢听寒稍微松了口气,还好,如果是两千多万联邦元……
“星港币。”经理微笑着补充道,“加上佣金和加工费,折合联邦元大约是……2亿多。”
啪叽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