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的吗?我看上面那层土豆泥都有点结块了。”
“哎呀,只要把上面那层拨开,底下的肉酱拌着吃还行,反正比那边的煮西兰花强。”
牧羊人派?
谢听寒将信将疑地把目光投向了那个“糊状物”。
“如果你不讨厌洋葱,也不介意羊肉的一点点膻味,那个派确实是今天唯一的选择。”
一个低沉,带着点慵懒沙哑的声音突然从身侧传来。
谢听寒愣了一下,转头看过去,身旁是个很高的女人,比现在的谢听寒还要高出一点,快要一米九了。看起来比谢听寒要大几岁,穿着深灰色的粗花呢大衣,黑色的高领毛衣衬得肤色更加苍白。暗金色的长发随意地在脑后束成一个低马尾,五官轮廓深邃,带着岁月沉淀下来的英气。
最重要的是——味道。
虽然很淡,被厚重的衣服和食堂的饭菜味掩盖了大半,但谢听寒的犁鼻器依然在瞬间给出了判断:
这是一个alpha,而且是等级不低的alpha……a级?很大概率。
女人手里并没有拿餐盘,而是端着一杯黑咖啡,手里夹着一本厚厚的精装书。她正看着谢听寒,湛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友善的笑意。
“真的吗?”
谢听寒下意识地问了一句,“我看它长得……嗯,很有个性。”
“本地菜嘛。”
女人耸了耸肩,语气里带着点自嘲的幽默,“在把食材做成糊糊这件事上,我们要是有第二,没人敢认第一。不过这家的厨师是个爱尔兰人,他在肉酱里加了足量的迷叠香和黑胡椒,勉强能盖住那些令人不愉快的味道。”
“至于其他的……”她扫了一眼旁边的海鲜饭,“那个就算了。我保证,吃完那个,你会开始思考人生的意义到底是不是在于受苦。”
谢听寒被她逗笑了。
“谢谢你的建议。”
她不再犹豫,给自己盛了一大勺牧羊人派,又拿了一份新鲜的沙拉,想了想,还是拿了一杯苹果汁——希望能冲淡一切。
女人并没有离开,而是微笑着对她点了点头,指着窗边的桌子,请谢听寒一起坐过去。
谢听寒端着盘子,看着四周到处都是吃饭的学生,还是决定跟过去。
等到两人坐下,谢听寒小心翼翼地试吃了第一口派,“嗯?!”她的眼睛瞬间睁大。
还真不错!
绵软的土豆泥带着烤过的焦香,下面的肉酱汁水浓郁,羊肉的膻味被香料完美地中和了,甚至还有点好吃的洋葱甜味。
虽然跟华姨的手艺没法比,但在这个食堂里,这绝对是米其林级别的存在!
“看来没骗我。”谢听寒咽下食物,感激地看向对面,“真的很好吃。谢谢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
女人正慢悠悠地喝着咖啡,翻开那本书——《存在与时间》。
“你是新生吧?”女人没有看书,而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谢听寒,“我看你这几天在食堂转悠的时候,那表情就像是在扫雷。”
谢听寒有些不好意思,“嗯,大一,ppe的。我是谢听寒。”
“ppe啊……”女人点了点头,“那是这里最让人头秃的专业之一。你的发量还算危险期之前的茂盛。”
她开了个玩笑,然后合上书,双手交叉放在桌上,目光坦荡而温和。
“你的信息素控制得不错。”
女人突然换了个话题,声音压低了一些,但依然清晰,“很少见到像你这么年轻的s级,能在这种……嗯,气味复杂的地方,保持这么好的收敛性。”
谢听寒的手一顿。
被发现了。
不过也正常。就像她能闻到对方是强大的alpha一样,对方显然也看出了她的底细。
“过奖了。”谢听寒放下勺子,眼神里多了几分郑重和好奇,“有人专门提醒我,也教过我要注意。”
她看着眼前这个女人。
不像是普通的学生,也不是那种一脸书卷气的老师。她身上有一种很特别的气质,像是见过很多世面,经历过很多故事,如今只想安静喝杯咖啡的旅人。
“还没请教,”谢听寒擦了擦嘴角,正坐直了身体,礼貌地发问:“请问,你是……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