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去。”
谢听寒愣了一下,又松了口气,肩膀垮了下来:“不去也好。”
少年把椅子推到床边坐下,视线重新回到晏琢高高肿起的脚踝上,紫红的淤青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狰狞。
“你还疼吗?”
谢听寒的眉头皱得死紧,她伸出手,悬在伤处上方,想碰又不敢碰,那副感同身受的痛苦模样,恨不得能用法术把这伤转移到自己身上。
晏琢心头一软,指尖轻轻戳了戳少年鼓起的脸颊,又顺势滑下来,勾住了谢听寒放在膝头的手指。
“我没事。”
晏琢的声音轻柔,安抚道:“医生说了,只是软组织挫伤,骨头没事。养几天就好了。”
谢听寒轻轻勾勾晏琢的手指,又松开,声音很轻:“真的会是那个……我是说,你哥哥,他真的想要……”
如果真的是那样,谢听寒放在膝盖另一侧的手猛地收紧。如果真的是那样,她不介意想办法,帮晏琢永绝后患。
“不会。”
晏琢回答得斩钉截铁。
即使刚刚经历了一场入室抢劫,脚踝肿得像个馒头,躺在病床上的晏琢,依然没有影响她明艳凌厉的美貌。
她还有闲情逸致,又勾起了谢听寒的手指:“我不是信任晏琮的人品,我也从来不指望他对我有多少手足之情。”
晏琢讥嘲的笑着,眼神清明得可怕:“我只是确信,他不至于这么蠢。”
“他是坏,是贪,但他是个既得利益者。他在晏成集团还有职位,他儿子还要靠着晏家这棵大树乘凉,他还在做梦。”
“买凶杀人?还是在光天化日之下,用这种拙劣得像三流电视剧一样的手段,找几个不入流的混混来绑架我?”
晏琢摇摇头,语气里满是不屑:“他没那个胆子,更没那个魄力。这种‘自杀式’袭击,只会把他自己炸得粉身碎骨,他还没疯到那个地步。”
谢听寒若有所思:“所以,真的是巧合?是那个林晚君和阿美……”
“是不是巧合,已经不重要了。”
晏琢打断了她,眼波流转,眼神里闪烁着看见猎物的光芒:“重要的是,这口黑锅,他背定了。”
“不管他是不是主谋,人是他介绍的,地址是他泄露的,甚至那个所谓‘送惊喜’的主意,大概率也是他出的。”
晏琢冷冷一笑,“这就够了。在爸爸心里,在他晕倒前的那一刻,他已经认定了是他的好儿子引狼入室,差点害死我。”
“解释?他这辈子都解释不清了。”
真相是最廉价的,利益和结果才是唯一的真理。
病房里安静下来。
谢听寒看着眼前这个运筹帷幄的女人。
她不觉得可怕,只觉得迷人。这种将危机化为利刃,反手刺向敌人的手段,让谢听寒体内的血液都在沸腾。
她是她的同类。
“那……”
谢听寒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,在晏琢鼓励甚至带着点期待的目光下,终于把那个盘旋在心头的问题问出了口:
“你会得到什么补偿呢?”
不是“我们会不会有危险”,也不是“你爸爸会不会原谅他”。
而是—补偿。
既然受了伤,遭了罪,又抓住了对方的把柄,那么,我们要咬下哪一块肉?
晏琢笑了。
她看着眼前眼神清亮、野心勃勃的少年,仿佛看到了上辈子的顶级操盘手。
这不是小孩子的问题,这是属于“共犯”,属于晏琢唯一的“共犯”。
作者有话说:
第38章
“那个姓林的, 居然是那种货色!”
宋芷瑶站在窗边,坚持要自己插花,手里忙着, 嘴也没停过:“心思不纯, 害得你住院。话说, 医院说你什么时候能出院啊?脚伤要不要找更专业的运动康复医生,leo有这方面的熟人哦。”
“安心啦, 医生都说没事了。”
晏琢慵懒地靠在软枕上,手里捧着红茶, 来探望的都是老朋友, 她也没化妆,素净的面庞加上这个环境,明明只是上了脚踝, 朋友们却都大惊小怪, 彷佛她是脆弱的白瓷。
“也就是华姨和小寒大惊小怪, 非要我留院观察。”晏琢无奈地摇摇头, 眼神却往床尾飘去。
那里站着谢听寒。
小寒没参与闲聊,全神贯注地对付手里的橘子。她的动作极慢, 一点点剔除果肉上白色的橘络,耐心得像是在修复古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