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晚没有打铁花表演,但园区安排了场小型烟花秀。
在烟花升空片刻,她们请路过游客帮忙拍了张合照。
照片里两人并肩站在灯笼映照的光晕下,保持恰到好处的、朋友般的距离。她们都在微笑,笑意却未能全然抵达眼底。克制而平静。
烟花秀持续了二十分钟。结束后人群渐渐散去,她们也从园区一头慢慢逛到另一头,又从另一头缓缓踱回出口。路好像很长,又好像很短。
最终,还是回到了停车场。
燕堇送温华熙到车前,温华熙把轮椅下的礼物拿出来,“这个帽子不是我想要的,太贵重了,还是还给你吧。”
燕堇没伸手,就这样看着她,“你这样一次次辜负我,考虑过我的想法吗?”
“对不起。”
燕堇眼里闪着戾气,一把拉着温华熙上车。
园区也迎来曲终人散时,乌泱泱的游客向外走,说笑声、汽车启动声此起彼伏。没人注意这辆普通的商务车内正在发生什么。
只有29岁的燕堇和30岁的温华熙知道,她们要在这里分别。
温华熙摸着燕堇的脸,和她咬耳朵,“要多久?”
“最快半年。”燕堇忍住眼泪,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,“约法三章,我记得的。”
最慢要多久?谁也不知道,前途未卜荆棘密布。
平衡不了,只能选择一个。
温华熙轻轻颔首,“照顾好自己。”
燕堇用目光细细贪婪地描绘眼前人的眉眼鼻梁嘴唇,“你要好好活着,要好好睡觉,要想我、要等我。”
话音刚落,两人同时倾身,吻在了一起。
这不是一个温柔的吻,它激烈、绝望,带着啃咬的力度,唇舌之间是酸涩的、咸涩的味道——不知道是谁的眼泪。
燕堇的手揉捏着温华熙的后颈,另一只手紧紧搂着她没受伤的另一端的腰背,巴不得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,融在一处。
可是不行。这场戏只有几分钟,给她们好好告别。
分开时,两人双目已然通红,呼吸急促。温华熙看着燕堇红肿的嘴唇,忽然抬手,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。
“啪”一声脆响,在密闭的车厢里格外清晰。
左脸颊迅速泛起红印,火辣辣地疼。
然后,公开地结束掉这个几乎没见过光的关系——至少在监控那头的人看来,是温华熙激怒了燕堇,燕堇打了她,然后她愤而下车。
燕堇紧紧攥着手心,这是当下代价最小、收益最大的生存策略,是她们彼此必须面对的议题。
她不断用疼痛刺激着自己,生怕自己已经忍耐不了。
然后,看着温华熙转身,离开。
镜头里,视角虽然不正,仍然能看清在五六分钟后,温华熙红着眼睛,脸上还有一个巴掌印,匆匆下车,而后被一辆商务车接走。
等待两三分钟,燕堇才推开门,冲了下来,用眼睛四处找寻,像只落水狗一样,承受失恋。
围着汽车的保镖,立马扶上她。
燕堇没有推开她们,眼神空洞,嘴里喃喃,“我想回家。”
两名保镖立即搀着燕堇回车里,“回华景山庄吗?”
“不要!她走了,她走了……”燕堇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,像是无处可去,可怜兮兮的。
保镖相视一眼,不知道该怎么办,如此僵持着,没有动作。
可接下来的发展不可预料,燕堇在车里痛哭,越哭越伤心,嘴里嘟囔着,“凭什么这样对我,十年!凭什么不愿意呢!……难道,我永远比不上她的破理想吗?!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