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厢内只有仪器的滴答声和发动机的轰鸣,空气凝重。
仅有的一名保镖沉默地坐在角落,警惕着车外。
大约过了三四分钟,燕堇忽然听见温华熙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,眉头紧锁,似乎在梦中挣扎,“对不起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听见声音,燕堇心又松了半分,轻声安抚着,“别怕,阿熙,我在这里,你很安全,会没事的。”
她还要反复劝慰自己,阿熙一定会没事的……
所幸,治疗过程一切顺利。
温华熙左臂的刀伤最为严重,进行了清创缝合,腰侧的划伤深度不够,做了处理和包扎,万幸没有伤及内脏,对碾压车祸留下的旧伤影响不大。
但吸入大量高温烟雾和有毒气体,导致呼吸道和肺部有灼伤和炎症,医生叮嘱需要长时间静养和后续康复。
被下了卧床一个月的指令。
燕堇全听见去了,拿过热毛巾亲自为温华熙擦拭脸颊,最后捯饬自己,处理了两个因爬上爬下造成的破皮,便寸步不离地守着温华熙。
临近午夜十二点,温华熙苏醒,脸色苍白如纸,手臂和腰间缠着厚厚的纱布,手上挂着点滴。
这会儿医护人员已经不在,病房里只剩下她和燕堇两人。
温华熙睡眼惺忪,看着在低头回信息的燕堇,抬起打着点滴的右手,勾了勾燕堇的手指,声音沙哑微弱,“阿堇。”
燕堇立马放下手机,“难受吗?要不要喝点水?”
温华熙摇摇头,“感觉好多了,估计半个月就能还你健康的女朋友。”
燕堇没好气地剜她一眼,帮她掖被子,“第一,你一个月内都不可以离开华景山庄。第二,好好养身体,不然,我会罚你的。第三,你受伤的账等你好了再算。”
是要求,也像俏皮话,温华熙心里大石反倒落了一半,“高奉抓到了吗?等警方录完口供,我确实可以老实在家休养,当个甩手掌柜。”
“高家祠还在灭火,具体得看警方。”
温华熙颔首,又安抚燕堇几句,开始问后续情况,“静远那边有消息吗?我手机……”
燕堇用另一只手解锁手机,犹豫了一下,如实交代,“那边的事情最终控制住了,江蓠和警方都及时赶到。但是——”
她点开图尔阿蘅发来的照片,递给温华熙,“还是出意外了,静远被他们从病房里强行带出过,在外面发生了推搡……”
温华熙接过手机,屏幕上的照片背景是医院外的空地,人影混乱,段静远似乎被围在中间。
她捏着手机的指尖发白,声音紧绷着,“什么后遗症?”
“摔倒了,右腿……旧伤位置再次受创。主治医生说,以后大概率会行动不便,很可能……会跛。”燕堇每一个字都说得很艰难。
温华熙呼吸如同停止一般。
脑海里闪过段静远活泼灵动的样子,她扛着摄像机的敏捷,像个小豹子一样上蹿下跳。
从很早以前,她就觉得段静远比她更像韩畅,更活泼,也更有趣。
那些鲜活的剪影与“跛脚”两个字猛烈碰撞,让她头皮发麻。
这场仗,她们似乎赢了,可付出的代价,如此惨烈。
她喉咙哽咽,说不出完整的话,只有深深的自责与无力感翻滚。
“我,我要去见她。”温华熙猛地坐起,却被腹部的伤痛扯得闷哼一声。
“阿熙!你别动!不怪你,真的没人有资格怪你!”燕堇慌忙按住她,以为她昏迷时的呓语全是对段静远的愧疚,急急解释,“这根本不是你的错!你非要去也可以,等你打完这些点滴,情况稳定一点,我陪你过去!”
温华熙闭了闭眼,压下眼眶的酸涩和撕掉输液管的冲动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她深吸一口气,尽量让声音平稳,“手机借我一下,好吗?”
燕堇点头,知道温华熙手机被高奉砸了。
她将手机放到温华熙能动的那只手里,同时交代,“我的手机被……被我妈扣下了。后来抓到高运,我已经把他交给警方。这部是保镖的备用机。”